二樓摔下去會把人給摔壞嗎?林郁擔憂地咬著手指,如果以自己的身體素質來看,摔下去的話也就可以準備下一輩子了。
林郁神色惶惶,【系統,要是陸崢被摔死了,我們的任務該怎麼辦?】
系統:【那、那就只能宣告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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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眼前一黑,那可不行啊!陸崢可是關係到他以後的健康身體的,千萬不能有事啊!
林郁掀開被子就想往窗邊沖,可腳剛踩到地上一陣眩暈就涌了上來,膝蓋一軟差點栽下去。
旁邊徐亦臻嚇得差點魂飛魄散,眼疾手快一把攙住了他的胳膊:「你慢點兒!你還在發燒呢!」
「陸崢有沒有事?」林郁焦急地掙了一下沒掙開,只能被徐亦臻半攙半扶著往窗邊走。
徐亦臻對於陸崢沒有絲毫的同窗之情,一個勁地讓林郁走慢點,「陸崢皮糙肉厚的肯定摔不疼他的,你別擔心。」
林斯燁正站在窗前,晾衣架已經放下了,胳膊搭在窗沿上往下看著,神情平靜得像在欣賞花園裡的景致。
林郁扒著窗沿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陸崢正從那叢被砸癟了的冬青樹里爬起來身上沾滿了碎葉子和泥土,右手手臂的袖子被刮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滲出血珠的擦傷。
林郁努力用他最大的聲音來喊:「陸崢,你還好嗎?」
陸崢抬頭對上林郁的視線,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委屈,摸了摸鼻子,「沒事,我也不想爬窗的,你哥不准我上去看你。」
「哥哥。」林郁轉過頭去拉林斯燁的袖子,聲音又急又軟,「你讓他上來吧,他受傷了……」
林斯燁很是無奈地看著自家幼弟。
林郁仰起臉,那雙黑色的眼睛因為焦急而微微睜圓了,濕潤潤的,眼尾還帶著昨晚發燒留下的淺紅,像一隻豎起尾巴求人的小貓,爪子軟綿綿地搭在你手背上,讓人想揉他的腦袋又想順著他的意思把什麼都給他。
林斯燁看了兩秒,嘴角那點涼意融了,他轉回頭從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狼狽地站在冬青旁邊的陸崢,語氣鬆了下來:「方藤,帶他上來。」
樓下傳來方藤沒什麼起伏的回應:「是。」
兩分鐘後陸崢被方藤半引半押地帶進了林郁的房間。
他身上那件校服外套已經脫下來搭在手臂上了,裡面只剩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右手小臂外側有一大片擦傷,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上方,破了皮,滲著細密的血珠,邊緣粘著幾粒細碎的土渣。
他站在門口沒往裡走,目光先落在林郁身上,又偏頭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林斯燁,像一隻知道自己犯了錯的大狗,夾著尾巴不敢動。
「過來坐下。」林郁一眼就看見他手臂上的傷口,眉頭緊鎖著,拿出醫藥箱,指了指自己床邊的椅子,「我給你擦藥。」
「不用,這點傷算什麼……」陸崢聽著林郁這麼關切的語氣,耳根都紅了,嘴上還要強撐一下。
但他這麼說著,腳已經誠實地邁過來了,在林郁面前站著沒坐。
林郁抬頭看了他一眼,陸崢才反應過來,一把把椅子拖到跟前坐了下去。
林郁的醫藥箱裡什麼都有,他翻出碘伏和棉簽,低頭擰開蓋子的時候他動作很輕,拿棉簽蘸藥水的時候也仔細地抖掉了多餘的液體。
他做事很是專注,纖長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了一片陰影,陸崢一下子就看入了迷。
而林斯燁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冷著臉走到了一邊,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他的視線也情不自禁地緩緩轉向了窗戶,如果自己現在跳下去,也能接受林郁的一對一護理治療嗎?
當然,徐亦臻很快打消了這個主意,他跟陸崢這種身強力壯的莽夫不同,跳下去可不僅僅只是擦傷這麼簡單。
沒必要把自己折騰死。
林郁沒察覺到徐亦臻轉來轉去的心思,他抬起陸崢那條受傷的手臂放在自己膝蓋上,然後俯下身,棉簽尖貼著傷口邊緣,順著擦傷的方向從外往裡慢慢塗過去。
碘伏落在破損的皮膚上時應該有些刺痛,但陸崢一個字都沒吭,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低頭看著林郁——那個人垂著眼睫,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專注的神情,像是手裡捧著的不是一條擦傷的手臂而是什麼易碎的瓷器。
柔軟的指腹隔著棉簽的杆子輕輕按在他手肘內側,力道小得像羽毛落下來。
陸崢的心軟成了一攤溫水,林郁真的好愛他!
他忽然一伸手,把林郁整個人撈進了懷裡。兩條手臂環過林郁的後背收緊了,下巴抵在他頭頂上,悶悶的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對不起。」
林郁被他圈在懷裡,手裡還攥著那根沾了碘伏的棉簽不敢亂動怕蹭髒了衣服。
他僵了兩秒,聽見陸崢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種幾乎稱得上卑微的認真:「是我疏忽了,是我沒看好你。我不該讓白珂靠近你,不該讓你一個人跑出去……以後不會了。」
林郁的手懸在半空中,一時不知道是該推開他還是該拍拍他。
旁邊的林斯燁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看在眼裡。他站起來走過去,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搭在陸崢的肩膀上,「差不多了。歲歲還在生病,你別抱著他不放。」
陸崢被那隻手按著鬆開了手臂。
林斯燁已經把林郁從他懷裡拉了出來,自己順勢往前邁了半步,穩穩地擋在了兩個人中間。
陸崢懷裡空了,手還保持著剛才環抱的姿勢伸著,看起來有點傻。
他站起來想繞過林斯燁去夠林郁的手,結果只握住了林郁來不及收回的三根手指,細白冰涼的指尖被他粗糙的掌心整個包住了。
「大哥,」他對著林斯燁的方向,但眼睛牢牢盯著那幾根被他握住的手指,「我對天發誓,我以後潔身自愛,不會再讓對自己有企圖的人靠近身邊。我喜歡林郁,這輩子都對他好。」
林斯燁挑了一下眉沒有打斷他。
陸崢越說越來勁,握著林郁的手往自己胸口拉了一把,聲音亮了起來:「這周我就回家跟我爸媽商量,讓他們挑個日子,咱們倆把婚結了吧!」
林郁原本的心思還停留在他袖口上,那裡被陸崢剛才一把抱住的時候蹭上了一小片碘伏,淺黃色的痕跡在白色衣料上格外刺眼。
他正琢磨著這衣服還能不能洗掉,耳邊突然炸開「結婚」兩個字,整顆心臟嚇得差點停跳了一拍。
這人在說什麼啊?原劇情里壓根就沒有結婚的戲份啊!這人怎麼胡亂給自己加戲?!
「不行!」林郁脫口而出,聲音都劈了叉,用力把自己的手從陸崢掌心裡抽了出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陸崢的表情從熱切變成僵硬,眉眼間的溫度一點一點沉下去,他看著林郁往後縮的動作和驚慌失措的表情,聲音低了下去:「……為什麼不行?」
不是說喜歡他的嗎?為什麼不願意結婚?
林斯燁往前半步又把弟弟往自己身後擋了擋,雖然他也不明白弟弟為何對結婚那麼排斥,但不妨礙他站在林郁這邊,「現在談結婚太早了,歲歲身體還沒好,你也還年輕……」
「我在問林歲歲!」
陸崢打斷了他,目光越過林斯燁的肩膀直直地釘在林郁臉上。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受傷的固執,「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壓根就不喜歡我?你都是裝的?」
林郁的手指絞緊了,他腦子飛速轉了好幾圈,他要是不給個合理的理由,陸崢不會罷休,自己的人設也要崩塌。
他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睫醞釀了片刻,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已經泛了一層薄薄的紅,聲音放得又輕又啞:「……把婚約取消了吧。」
陸崢往後踉蹌了半步:「為什麼?」
「我快死了。」林郁的聲音落下來的時候輕得像一片葉子掉進水裡,「我這身體……你不知道哪天就撐不住了,我、我不想耽誤你。」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
陸崢瞪著他,瞳孔明顯縮了一下,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地褪下去。
林斯燁轉過身來的動作也頓住了,他看著弟弟那張蒼白的、眼含淚光的臉,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歲歲……」林斯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叮!憐憫值+100!憐憫值+150!宿主好棒!】
林郁心裡被這個系統提示震了一下,所以他們沒有懷疑自己?
而是憐惜自己?
他裝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