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具體發生了什麼,學生們其實都不知道具體情況,所以這條評論一出,其他人也都紛紛跑偏了。
【不是吧……那位不是跟陸崢有婚約嗎?怎麼還能跟謝某搞上了?而且謝某除了臉好看了一點,成績好一點,脾氣好一點之外……也沒啥優點吧。】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那位不找我?我家裡幾家上市公司,不比這個姓謝的有錢多了,憑什麼不找我!!】
【又瘋了一個,拖下去吧。】
旁觀了這一切的林郁:「……」
這個論壇里的人都這麼閒嗎?一天天的都在這裡傳播謠言。
徐亦臻看見林郁盯著手機屏幕不說話,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太在意,這個論壇是匿名的,所以什麼牛鬼蛇神都有。你要是不喜歡,可以叫沈聿珩去封號。」
林郁把手機放下,臉上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
昨晚他才對沈聿珩發了脾氣,讓人家給謝朔道歉,今天轉頭又去求人辦事,他覺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拿起手機給沈聿珩發了條消息:「那個……論壇上那些帖子你能不能處理一下?」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面就回了:「已經在處理了,你別擔心。」
然後又追了一條:「是我失職,沒及時管控,讓你被這些事困擾。」
林郁看著那句「是我失職」愣了一下,沈聿珩的態度好得有點過頭了,明明是他自己的事,沈聿珩卻把責任攬了過去。
林郁靠在枕頭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抿了抿唇,緩緩打字道:「跟你沒有關係。」
不知道為何,他這句話發出去之後,沈聿珩反而不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臨時有事去了。
林郁又回到了論壇中,劃了一下帖子又劃回去,發現剛才還在熱熱鬧鬧討論他的樓層已經全部變成了灰色——點進去顯示「該內容已刪除」。
他又刷新了一次,整個版面乾乾淨淨,不管是給他起外號來防止屏蔽的,還是壓根沒有帶上他名字的,全都被刪除得乾乾淨淨。
沈聿珩的辦事效率高得讓他有些恍惚。
看來不回他消息的這段時間,沈聿珩多半給他刪帖子去了,林郁覺得這一下子可真的是欠了沈聿珩一個大人情。
他皺著眉頭思索著該怎麼報答對方,試探著發消息,「這一次謝謝你,我請你吃飯?」
但消息發出去之後他就後悔了,沈聿珩也是個豪門大少爺,什麼山珍海味他沒有吃過?這個還人情的方式也太過簡陋了吧。
只是還沒等林郁撤回消息,沈聿珩就先一步答應了下來,「好。」
林郁:「……」
這時候怎麼回消息就那麼快了?
但如今已經事成定局了,林郁也沒再多說什麼。
這時候徐亦臻湊過來瞄了一眼他屏幕上的對話,靠回椅背上去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嘖」。
「歲歲啊,你沒有覺得沈聿珩對你格外上心嗎?其實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他對誰這麼熱情過。」
而且徐亦臻早就已經認清楚了沈聿珩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孔背後的真面目,如果沈聿珩是個虔誠的信徒,那麼他早就因為犯了傲慢罪被綁在十字架上被燒死了。
林郁沒覺得沈聿珩對自己有哪裡不對勁,因為從一開始他對自己就是這麼熱情,他猜測道:「大概是因為我們還是髮小吧。」
地位相同,還從小相識,沈聿珩對自己熱情一點也很正常。
是這樣嗎?徐亦臻眨了眨眼,可他總覺得沈聿珩看林郁的眼神可說不上清白……但見林郁如此堅持是兄弟情,他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不然顯得自己思想不純潔。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帶上了不滿:「不說沈聿珩了,說說陸崢。」
「林歲歲,你生病了他都不來看看你?昨晚我聽說他還在酒吧喝到半夜,這種人也配當你老公?」
怎麼又開始聲討陸崢?林郁回憶了一下昨晚模糊的畫面——好像陸崢確實守了他一陣子,燒迷糊的時候他隱約感覺到有人在床尾站著,後來又走了。
可具體是陸崢還是哥哥,林郁病得迷迷糊糊,也實在是分不清了。
「他昨晚好像也陪著我來著,可能累了吧。」他說得輕描淡寫的,「沒來也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 徐亦臻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里,「我看他就是個榆木腦袋,活該一輩子找不到老婆——哦不對,他有未婚夫了還這麼不上心,活該一輩子守不住老婆。」
林郁:「……」
好像真的有道理,就連謝朔那麼能忍的人都跟陸崢相處不好。
……
樓下客廳中,陸崢硬著頭皮跨進別墅玄關的時候後背挺得比平時直了好幾度。
沙發上林斯燁正側身坐著翻一本財經雜誌,膝蓋上搭著手機,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花園裡喝下午茶。
聽見門口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抬,翻過一頁紙:「來了?」
陸崢的腳步頓了一拍。林斯燁這種不咸不淡的語氣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貓按住尾巴的老鼠,明知道對方不會真把他怎麼樣,可每次對上那張臉他都下意識想跑。
「大哥,」陸崢硬著頭皮叫了一聲,「我聽說歲歲醒了,我上去看看他。」
林斯燁抬頭看了他一眼,皺著眉頭,「你怎麼知道這個小名的?」
陸崢:「昨晚你說的。」
林斯燁:「……」
失算了。
林斯燁很是不爽,又翻了一頁雜誌:「歲歲還在睡,你改天再來吧。」
「他明明已經醒了。」陸崢梗著脖子頂了一句,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後悔了。
果然林斯燁放下雜誌抬起頭來,目光慢悠悠地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那眼神裡帶著一種長輩看不懂事晚輩的耐心:「你比我更了解我弟弟?」
陸崢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跟林斯燁比「了解林郁」這件事他本來就不占理,不管怎麼樣還是他輸。
他心裡清楚這時候閉嘴走人是最好的選擇,但想到林郁就在樓上那扇窗戶後面,他就不甘心這麼走了。
他退後兩步,嘴上說了句「那我下次再來」,轉身出了大門。
三分鐘之後方藤走進客廳,停在林斯燁面前壓低了聲音說了句:「陸少爺在爬水管。」
林斯燁看起來並沒有太過意外,他把雜誌合上放在茶几上,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走到玄關角落裡拎起阿姨平時用來撐晾衣架的長柄鋁合金杆,掂了掂重量,然後上了樓。
推開林郁房門的時候他手上的晾衣架還沒來得及藏,林郁正靠在枕頭上跟徐亦臻頭挨著頭看新刷出來的帖子,聽見開門聲兩人一齊抬頭。
林郁詫異地看著他:「哥哥?」
林斯燁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也沒有跟林郁解釋什麼,但手裡的晾衣架被他自然而然地換到了背後。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了一眼。
陸崢正扒在二樓外牆那根落水管上,一隻腳已經踩到了窗沿邊緣,正要發力往窗台上翻——然後他的目光對上了林斯燁從上往下俯視的眼神。
陸崢:「……」
林斯燁:「呵……」
陸崢的心一慌,手一滑,整個人懸在了半空中,聲音都變了調:「……何必呢?放我一馬不行嗎?」
林斯燁低頭看了看他扒在窗沿上的手指,然後不緊不慢地把藏在身後的晾衣架抽了出來。
鋁合金的長杆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他把杆子伸出去,抵在陸崢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陸崢被那一桿輕輕推了一下,手指在窗沿上抓了最後一把,什麼也沒抓住。
他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這下子連哥也不喊了,「林斯燁!!!」
然後「噗通」一聲悶響落進了樓下那叢被修剪得圓滾滾的冬青灌木里。
枝椏被壓斷了好幾根,綠色的小葉子撲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頭髮和肩膀上。
林郁在床上聽見窗外那聲動靜時整個人彈了一下,奈何身體實在沒有力氣,撐了一下又跌回了枕頭裡。
他焦急地拍了拍徐亦臻的胳膊:「你快去看看外面什麼聲音?」
徐亦臻起身走到窗邊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縮回腦袋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他走回床邊坐下,用一種努力壓著嘴角的語氣說:「那個……陸崢想爬水管進你窗戶,然後被你哥用晾衣架懟下去了。」
林郁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