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好笑,那些特招生說什麼要互幫互助,結果謝朔一出事看到他都要繞著走,普通學生更不願意搭理他了,他那個印章本子,估計到現在還是空的。」
「陸崢呢?」林郁又問,「陸崢給他蓋了嗎?」
徐亦臻聽到這個名字,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斟酌著措辭:「陸崢……最近好像更討厭謝朔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他看見謝朔就沒什麼好臉色,更別提給他蓋章了。」
徐亦臻頓了頓,像是在觀察林郁的表情,然後補了一句,「或許我們之前真的猜錯了,他們之間應該沒什麼。」
林郁「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他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樹上。
劇情跟原著差不多,謝朔現在還是一枚印章都拿不到,而陸崢也還沒有出手。按照原著,真正打臉的反轉要等到最後關頭,陸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印章蓋上去。
現在不過是鋪墊罷了。
電視裡的偶像劇還在放著,男二終於從屋檐下走出來,淋著雨追上了女主角的身影。
林郁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困了,眼皮往下耷拉的時候,樓下的門鈴忽然響了。
叮咚。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徐亦臻好奇來人是誰,走到窗台往下看,驚訝道:「是陸崢來了,他手裡還捧著好大一束玫瑰。」
林郁:「……」
這人怎麼這麼能折騰。
陸崢這幾天都沒能見到林郁,心情低到了谷底,所以他再一次求助自己的軍師們,但這一次只有方乘安搭理他。
方乘安正在酒吧里玩樂,只能按照自己的已有經驗給陸崢出主意,讓他去送花給林郁。
所以陸崢買了一大捧玫瑰,信心十足地來找林郁了。
結果門一開,方藤那張晦氣的臉就讓陸崢的臉色黑了下去,怎麼又是這個人!
方藤站在門內,面無表情地看著陸崢,目光從陸崢的臉上移到他懷裡那束玫瑰花上,停了兩秒,然後開口,語氣平平的:「陸少爺有事嗎?」
陸崢深吸一口氣,畢竟方藤是林郁的保鏢,得罪了他,自己估計連門都進不去,所以只能收斂自己的脾氣。
他把花往前遞了遞:「我來看看林郁,這花是送給他的……」
方藤伸手接過了花。
陸崢心裡一松,接了就好,接了就有戲。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方藤跟他擦肩而過,走到對面十幾米外的垃圾桶邊上,手一松,把這一捧玫瑰丟進了垃圾桶里。
方藤轉回身來看他,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陸少爺還有事嗎?」
二樓窗戶後面,兩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這一幕。
徐亦臻趴在窗台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看著樓下垃圾桶里那束還在往外探著花枝的玫瑰,倒吸了一口涼氣:「嘶……他真扔了啊?」
林郁蹲在他旁邊,兩隻手扒著窗沿,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嗯,丟了。」
「方藤膽子也太大了。」徐亦臻壓著聲音,擔憂道,「陸崢脾氣不好你是知道的,他急了是真的會動手的。」
林郁實話實說:「他打不過方藤。」
徐亦臻:「?」
徐亦臻狐疑地看著林郁精緻的側臉,不由得懷疑起來,林郁真的喜歡陸崢嗎?他怎么半點都沒看出來。
徐亦臻的擔憂顯然不是沒有道理的,只見陸崢猛地往前邁了一步,一把揪住了方藤的衣領,怒氣上頭,「你踏馬別給臉不要臉!」
「你算什麼東西?我的花你也敢扔?」
方藤被他揪著領口,呼吸微微受限了一些,但他的表情依然沒有什麼變化。
他的目光平視著陸崢的眼睛,語氣比剛才更輕一些,輕得像是怕打擾了誰:「陸少爺,林郁對花粉過敏。」
陸崢的手僵住了。
「他聞到花香會打噴嚏,會流眼淚,」方藤的聲音不緊不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落進陸崢耳朵里,「如果是重度過敏,他會呼吸困難,會喘不上氣,更嚴重還會窒息而死。」
「死」這個字眼把陸崢嚇著了。
陸崢的身體猛然一僵,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他的手從方藤的衣領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往後踉蹌了半步。
陸崢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你怎麼不早說?」
他的聲音啞了下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他花粉過敏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陸少爺沒有問過。」方藤鬆開自己被抓皺的衣領,平靜地撫平,然後側過身退回了門內,「而且您身為小少爺的未婚夫,我以為這些最基本的東西,您會知道的。」
方藤的這段話像是一擊重重的巴掌打在了陸崢的臉上。
方藤沉默地關上了門,而陸崢在原地待了許久才拖著腳步,緩緩離開。
二樓窗台上,徐亦臻把脖子縮回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要打起來了。」
他偏頭看了林郁一眼,「話說你真的花粉過敏啊?」
林郁點了點頭:「嗯,很多花都不行。玫瑰、百合、洋桔梗、雛菊、鬱金香……」
徐亦臻聽得表情越來越嚴肅,最後拍著胸口慶幸:「還好我沒給你帶過花,我帶的可都是吃的。西瓜你不過敏吧?」
「西瓜不過敏。」林郁說。
「那就好那就好。」徐亦臻鬆了口氣。
正在這時,林郁的腦海里響起系統的播報音。
【叮!憐憫值+100!宿主好棒!】
林郁愣了一下,發現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地方,【為什麼陸崢的憐憫值多一點?】
【因為他是主角之一啊。】996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興奮,【主角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他們情緒波動產生的能量是最精純的!宿主如果多從他們身上收集情緒值,任務進度會快很多的!】
林郁沉默了一下,除了他自己之外,這本書的主角無疑是剩下的F3和謝朔,也就是說,他可以把重點放在這四個人身上。
林郁腦子裡已經有了計劃。
……
陸崢把車停在酒吧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幾個正坐在卡座里喝酒的人抬頭看見是他,立即起身讓座:「崢哥來了,這邊坐這邊坐!」
「崢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來來來坐這兒,我給你倒酒。」
陸崢沒跟他們客套,一屁股坐下來,接過杯子仰頭灌了一口。
威士忌的辛辣順著喉嚨燒下去,在胃裡暖融融地化開,可胸口那股悶堵還在,像一塊濕透了的海綿擠在肋骨之間,怎麼也甩不掉。
他垂著頭盯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方乘安從另一桌趕過來,擠在他旁邊坐下,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問他:「怎麼樣?效果怎麼樣,他收下了嗎?」
「送了。」陸崢又灌了一口酒,「但扔了。」
方乘安臉色一變:「怎麼扔了?他不喜歡?」
「林郁對花粉過敏。」
短短几個字讓方乘安的臉刷地白了,他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發飄:「……花粉過敏?嚴重嗎?他有沒有怎麼樣?」
要是林郁出了事,那自己身為提議送花的罪魁禍首,肯定要死定了。
且不說別的人,單單說林家大哥就不會放過自己,方乘安一想到林斯燁就打心底里害怕。
林斯燁早已經接手了家族產業,在他們眼中跟他們爸媽是一個級別的存在,關鍵是林斯燁本人也優秀到令人髮指,從小就是懸在其他權貴子弟頭頂的大山。
陸崢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沒事,他還沒來得及碰到花,花就被保鏢丟了。」
方乘安長舒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啊……我的小命保住了。不過老大……你都不知道林小少爺對花粉過敏嗎?你們倆不是未婚夫夫嗎?」
按理來說應該是最了解對方的人才對啊。
但方乘安總覺得……這兩人是不是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