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稷輕笑了一聲,溫和地開口:「父皇現在就讓人查這幾日盛平公主的去向。」
容夭:「若她真犯了錯事,父皇不可為她開脫。」
澹臺稷語氣篤定道:「若她真要傳播天花,害你母后與你們姐弟二人,她便是大周的罪人!父皇絕不會饒恕!」
澹臺稷派遣了暗衛,調查盛平公主這幾日的去向,以及接觸過的一切人員。
果然,發現了端倪。
盛平公主竟真秘密派人尋找過得天花之人。
只這一條,盛平公主便不能脫身。
盛平公主身邊的孫姑姑這幾日悄悄與宮外的人聯繫,拿銀子秘密換取了什麼。
暗衛很快將那個與孫姑姑秘密交易的人找了出來。
那人跪在地上,鬼哭狼嚎,將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小人的女兒得了天花,前幾日去了,那位貴人找到了我,命我將女兒的貼身衣物交給她,還給我一百兩銀子。小人知道此事有陰謀,怕是會害得旁人染上天花,可小人沒辦法啊,小人的兒子又得了天花,要銀錢買藥醫治。」
澹臺稷得知此事後大怒,秘密命暗衛遮住口鼻將此人拿下,封住他全家,調查他所在的整個小楊村,下令染上天花者拘在一處,絕不能與外人接觸,那些接觸過的人,也要留在家中,不可外出,外出者斬!
小楊村只一戶得了天花,還未蔓延開來,若是不加以管控,便是上百人上萬人都要遭殃。
無人不知天花的可怕。
若是染上,生死由天。
澹臺稷強忍著去鳳儀宮將盛平公主拿下的衝動。
靜靜地等著,等到了黑夜。
這是他給盛平最後的機會。
他如今還不能相信,從前乖順懂事的女兒會做出這樣荒唐的惡事!
午夜,夜深人靜時。
長樂宮一片祥和安靜。
後院,有人鬼鬼祟祟爬上了牆,將手中用東西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塞到了水缸底部。
他動作很快,似個猴子一般,做完此事後便要快速離開,再次爬上高牆,要跳下去。
誰料,他還沒爬上,就被人拽住了腿。
將他狠狠地扯了下去。
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手腳被挾持住,動彈不得。
火光乍現,長樂宮點了燈。
鬼鬼祟祟的賊人直直地盯著前方,在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時,眼底是無盡的恐懼:「皇,皇上!」
「你是哪個宮的!」
王忠:「陛下!老奴知道此人,他是陳庶人從前宮中看門的,因他瘦小又會爬牆爬樹,宮裡面的人都叫他小猴子。」
澹臺稷盯著那個小猴子,臉色陰沉至極:「是盛平公主派你來的!」
小猴子被人捏住肩膀,跪在地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和盛平公主無關!」
有人將小猴子所藏之物拿了出來,打開了,看到內里的東西後,連忙又蓋住,在距離皇上很遠的位置道:「皇上!此物和小楊村的楊四描述得一般無二!」
「再讓楊四辨認一番!」
「是!」
澹臺稷直直地盯著那個渾身發抖的小猴子,冷聲道:「將此人拿下嚴加審問!」
「是!」
「派人將鳳儀宮圍住!拿下盛平公主!」
「奴才遵命!」
一刻鐘不到,長樂宮又安靜了下來。
容夭窩在娘親的懷裡,皺著眉頭,思索著什麼。
崔懷茵看著女兒這副緊迫的模樣,還以為女兒是被嚇到了,她抱緊了女兒,低聲安撫:「夭夭放心,你父皇已將惡人拿下了,盛平公主這一次也要受責罰。」
容夭仰頭,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娘親:「三舅舅該回來了吧。」
崔懷茵看著女兒瑩白的小臉,愣了好一會兒,才道:「或許是明日,也或許是後日,夭夭你是想……」
「嗯!」容夭用糯糯的聲音鄭重地開口,「這些時日夭夭讀了好多書,還從書中學到了一個道理,不可將惡人留在身邊,不然我們會有危險的。」
崔懷茵怔愣地看著乖巧的女兒。
女兒的確聰明,這么小就分得清好壞,知道保護自己了……
「夭夭可要去鳳儀宮看看?」崔懷茵試探地詢問。
容夭搖了搖暈乎乎的腦袋,小手放在嘴上,打了個哈欠,又摟住了娘親的腰:「夭夭困了,娘親陪夭夭一同睡,明日一早我們再去看吧。」
崔懷茵理了理女兒柔順的頭髮,溫柔地把女兒摟入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好,睡吧。」
這日夜裡,註定不能平靜。
先是長樂宮火光大盛,緊接著是鳳儀宮。
皇上派遣侍衛圍住了鳳儀宮。
這些人都有一個特點,便是曾經都染過天花。
盛平公主以及她身邊伺候的人都被拿下。
帶過去審訊。
連皇后娘娘和四皇子都受到了牽連。
此刻,幾人跪在大殿中央,有人迷茫,有人膽怯,有人慌亂不已。
皇后娘娘:「皇上,到底發生了何事?大晚上的為何派人圍住了鳳儀宮?」
澹臺稷冷聲道:「宮中有人私藏攜帶天花之物。」
皇后驚聲道:「什麼!何人如此大膽!宮中怎會有那骯髒之物?這是要讓宮中大亂啊!可是有人要害我兒!」
澹臺稷審視地看著皇后,然後看向了那邊跪著、低著頭沉默不語的七歲小姑娘:「是盛平公主。」
皇后猛地站起來,睜大了眼睛看向盛平公主,渾身都在發抖,大聲質問:「你,你是瘋了嗎?你拿那物是要做什麼?你要害誰?你可是不願我做你的母親,要用天花害我?」
盛平公主似受到了驚嚇,茫然地搖著頭:「我,我不知道,我沒有!」
皇后:「證據確鑿!皇上已圍住了鳳儀宮,你還敢狡辯!」
澹臺稷眸子深了深:「你沒有?」
盛平公主仰起了頭,淚水一串串地往下落,她用稚嫩的聲音道:「毓兒不知道父親說的什麼,什麼天花,天花能幹什麼?那是一種花嗎?」
大殿內一片沉寂。
「帶人上來!」
很快,被五花大綁的小猴子被帶了上來,孫姑姑也被帶了上來,然後是崔貴妃宮中的荷香……
荷香先開口,將經歷之事一字不落地說清楚。
「……孫姑姑威脅我,若我不去做,我宮外的父母便都性命不保!」
孫姑姑低著頭,一言不發。
皇后痛心疾首地指著盛平公主:「你,你怎能這樣?你才多大,心思竟這般惡毒,竟要用天花害人!是本宮,是本宮沒有教養好你,都是本宮的錯。」
盛平公主搖著頭,流著淚:「我沒有,我沒有讓孫姑姑找什麼天花,盛平真的沒有,盛平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