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治國之書

2026-08-12 21:17:51 作者: 由鹿
  高太傅看了王忠一眼,雙手舉起握拳,朝著文淵閣緊閉的門朗聲道:「本官來自然是要面見皇上!」

  王忠彎著腰,笑著說道:「是,奴才這就去稟告皇上。」

  說罷,王忠便匆忙地推開門走進了文淵閣,對著正在批閱摺子的皇上輕聲稟告:「皇上,高太傅求見。」

  澹臺稷筆一頓,墨水浸透了紙張,抬起頭看向王忠:「太傅?」

  王忠:「正是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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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臺稷放下了筆,遲疑了片刻問:「高太傅來做甚?」

  王忠壓低了嗓子:「奴才不知。」

  澹臺稷看了一眼緊閉的門,道:「請太傅進來。」

  王忠:「是。」

  王忠忙出去引太傅入內。

  卻見高太傅不緊不慢地踏入文淵閣,對著皇上舉起雙臂彎腰行禮:「老臣參見皇上。」

  澹臺稷起身過去攙扶:「太傅請起。」

  「不知太傅今日來有何要事?」

  太傅看了一眼皇上,道:「老臣來自然是為了文昌院之事。」

  澹臺稷:「太傅為帝師,教授孩童的確辛苦,不知那些不懂事的孩童可有惹太傅不快?」

  太傅:「不曾。」

  澹臺稷暗自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都鬆了幾分,問道:「福希初入文昌院,怕是根基不足,還要勞煩太傅費心教導。」

  太傅怪異地看了澹臺稷一眼:「陛下身為父親,未考究過福希公主?」

  澹臺稷一愣,咳了咳:「福希公主剛回到朕身邊,朕怕考究學業,有礙父女之情。」

  太傅朝澹臺稷躬身,行了一禮:「恭喜陛下,福希公主神童也。」

  澹臺稷遲疑了片刻,問:「福希?神童?」

  連旁邊低著頭的王忠公公都猛地抬起了頭,以為自己聽錯了,太傅剛剛是在誇讚福希公主?

  太傅:「正是,昨日下堂,老臣命福希公主下堂後背下幼學瓊林第一篇,然,公主背下了幼學瓊林的一整卷!」


  澹臺稷身子猛地往前傾:「一整卷!」

  太傅:「正是一整卷,七篇文章,老臣問過公主,那一整卷書皆是公主於昨日睡前背下的。即便只用了不足半日,公主也將那書背得流暢,無一字錯處,是老夫平生僅見的聰慧靈氣之人。要知道當初陛下都已是極聰慧的孩童了,背下幼學瓊林第一卷也用了足足五日。」

  「我兒當真如此聰慧!只用半日就記住了幼學瓊林第一卷!」澹臺稷急切地問。

  幼學瓊林他怎會不知,他幼時用了足足五日,日夜苦讀,才勉強背下,夭夭竟能如此聰慧,只用了半日就徹底記住!

  太傅:「臣不敢誇大,誤人子弟。」

  澹臺稷滿臉驚喜,方才看到太傅,他還怕太傅今日來尋他是為了告狀,生怕夭夭在文昌院挨了批評,沒想到,夭夭竟如此聰慧!不愧是他和懷茵的孩子!

  夭夭定是取了他和懷茵所有的聰慧!

  見皇上遲遲不說話,太傅又道:「若是皇上不信,大可考較福希公主。」

  澹臺稷回過神來,開口道:「朕自然信太傅所言,只不知在太傅看來,福希公主與盛平公主比較,誰更有慧根?」

  太傅沉默了半晌,回答:「福希公主更勝一籌,不過盛平公主也是老夫眾多學生中的佼佼者了。」

  澹臺稷嘴角壓都壓不住:「太傅在人前莫要太過誇讚她們姐妹二人,朕怕她們姐妹二人太過驕傲自滿。」

  太傅閉上眼,只當沒看到皇上得意模樣,咳了咳道:「老臣自然有分寸,不過兩位殿下都有需要彌補缺憾之處。」

  「缺憾之處?」澹臺稷提起了興致,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道,「朕看為時尚早,不若太傅坐下與朕細談。王忠,賜座!」

  太傅也未拒絕,謝了隆恩,便坐在了太師椅上,喝了一盞茶才開口。

  太傅:「先說大公主福希公主,福希公主雖聰慧用功,可所寫之字不堪入目,還望陛下多加督促。」

  澹臺稷:「福希尚小,朕往後多查其字,定能扭轉。只不知盛平又有何缺憾?」

  太傅這次又喝了一口茶才道:「盛平公主,臣不好說此事是否為缺憾,應是好強之心,今日……」


  太傅將今日在課堂上盛平誇大其詞,後被揭穿之事說與了皇上聽。

  「有爭強好勝之心固然無錯,可卻不該哄騙老師。且臣發現,盛平公主與福希公主應是不和。」



  「多謝太傅今日如實相告,朕明白了,不知太傅可還有旁的要事?」

  太傅站起身,舉起雙臂行禮:「福希公主聰慧至極,臣以為,不出數月,福希公主便能掌握住所有公主該學之書,待到那時,臣恐怕便無書可教了。」

  澹臺稷眼眸深了深,看向太傅,許久才開口:「學完了公主該讀的書,亦可學旁的書。」

  太傅抬起頭怔愣地看著澹臺稷:「陛下之意,是允福希公主學皇子們需學的政要、衍義等治國之書?」

  澹臺稷:「多讀些書總是沒有錯的。」

  太傅:「可若是福希公主讀過那些書後,心有……」

  沒等太傅把話說完,澹臺稷便開口道:「公主乖巧,不會做出格之事,既然她有如此才能,怎能埋沒,拘泥在規矩方圓之內?」

  「想必今日太傅來,便也有惜才之心。」

  太傅深深地看了高座上的皇上一眼,再次俯身行禮:「老臣領命!定會教導好公主。」

  ……

  容夭參觀完了長樂宮,便沉下了心來,背了幾篇書,見時辰到了,又練起了字。

  剛寫完三張紙,便聽到了外面有動靜。

  正要起身去看,書房門被推開。

  來人是父皇!

  容夭忙從椅子上跳下來,朝父皇跑去:「父皇你來了!」

  澹臺稷笑著蹲下身子,一把將容夭抱起:「今日高太傅來尋父皇,特意誇你聰慧。」

  容夭眼睛發亮:「真的!」

  澹臺稷:「自然是,夭夭如此爭氣,可想要什麼賞賜?」

  容夭歪著小腦袋想了好一會兒,最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父皇,道:「夭夭想不到什麼賞賜,以後想到了再向父皇討要!」

  澹臺稷笑出了聲:「好!等夭夭想到了再同父皇說。」

  隨後澹臺稷就看向了桌案,目光落在了那幾張寫了字的紙上。

  「夭夭方才在練字?」

  容夭看了一眼那書案上的字,眼底閃過慌亂:「是,現在寫得還不好,不過等夭夭再練幾日,定能越寫越好!」

  澹臺稷放下女兒,走過去拿起了那幾張紙,在看到了那些字後,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字,的確不怎麼樣,說是丑都不為過。

  容夭扯了扯父皇的衣裳,仰著頭用糯糯的聲音問:「很醜嗎?」

  澹臺稷低頭看著乖巧的女兒,竟不知道是說真話讓女兒繼續努力,還是該說些假話讓她開心一些。

  「其實,也沒有那麼……不堪。」澹臺稷指著那紙,硬著頭皮道,「你字練得不好,也怪父皇,你初練字的時候父皇未督促教導,不是你的錯。」

  說罷,澹臺稷便喚身後的王忠。

  王忠連忙將手中托著的一摞書放在了容夭的桌案上。

  「當初父皇習字時,練的就是這位大家的字,容夭可學父皇一般,臨摹此人的字。」

  澹臺稷說著,抱起女兒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一支筆,遞給容夭。

  「來,父皇親自教你。」

  「好!」

  於是乎,父女二人伏在桌案上認真地練起了字,若有不對,澹臺稷便耐心地握著女兒的手一筆一划地教。

  崔懷茵端著糕點走進來時,就看到了這番情景。

  眸子霎時紅了。

  女兒三歲的時候,只聽一遍她讀的詩,便能完整地記下來,她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祝望北。

  可祝望北便是笑起來都牽強,更別提這樣耐心教女兒寫字了。

  這樣,可真好……

  容夭看著紙面上她剛寫出來的一個規整好看的「周」字,亮著眸子看向了父皇。

  澹臺稷:「不錯,我兒果然聰慧,此字再精進些便有大家風範了。」

  看到字的崔懷茵撲哧笑出聲來,不過還是認真道:「是啊,夭夭寫得可真好,不過練字可不急於一時,該用膳了。」

  崔懷茵這句話剛落,就傳來了容夭的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澹臺稷一愣,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笑出聲來,將女兒自椅子上抱下來道:「去用膳,今日定要多用些。」

  容夭:「好!」

  然後容夭一邊拉著娘親的手,一邊拉著父皇的手朝外走去。

  只是膳食才剛呈上,就有人急匆匆來報。

  「皇上!不好了,盛平公主高熱,方才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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