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不是巧合,福希公主本就如此聰明!
可那又怎樣?她只是個公主!
這日下學,太傅又照常給幾位學生留了課業,到容夭的時候,他猶豫了一番,開口道:「《幼學瓊林》第二卷,明日你可能拿下?」
容夭乖巧地點頭:「學生可以。」
太傅手放在唇邊咳了咳:「那,明日便背《幼學瓊林》第二卷,再加上十張字帖。」
說罷,太傅便離開了。
他離開時,腳步有些急切,似要去尋什麼人。
容夭並沒有立刻走,而是趕緊喝了一口稻香遞過來的茶水。
她今日背了太多書,好渴,課間喝了一壺還不夠。
喝舒坦了,容夭才站起身,活力滿滿地朝外走去。
盛平公主早就走了,盛平公主走的時候很不開心,可她很開心。
原來,她聰明起來,比盛平公主還要聰明!
廣王世子和瑞王世子都還沒離開,兩人走過來,悄咪咪給她塞了個東西,容夭一看,眼睛瞬間睜得滾圓,是蟈蟈!
兩個蟈蟈都還活著,生龍活虎的。
廣王世子:「我將這個蟈蟈將軍給你,你將你背書的秘訣告訴我。」
瑞王世子:「我的這個更厲害,我也送給你,你也把背書秘訣告訴我可好?」
容夭:「……」
容夭茫然地看了看蟈蟈,又看了看桌案上的書。
她低頭抿了抿唇,有些沮喪道:「可我沒有秘訣,我自幼背書就快,多讀幾遍就能記住了。」
廣王世子趕緊收回了自己的蟈蟈。
瑞王世子也同樣藏起了自己的蟈蟈。
兩人都有些沮喪。
容夭覺得他們需要安慰。
她動了動腦子,仰著頭對他們糯糯地開口道:「可你們都很厲害啊。」
廣王世子和瑞王世子同時抬起頭,期待地看著容夭。
容夭指著那蟈蟈:「我雖背書背得比你們好,可若是比玩蟈蟈,我就不勝你們。」
廣王世子抱緊了蟈蟈:「可父王說這是不學無術。」
瑞王世子:「我父王也說過。」
容夭遲疑了一下,用小手拍了拍腦袋,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道:「你們長得都比我高,腳也比我大,走路定然都比我走得穩!」
廣王世子低頭看了看容夭,又看了看自己,頓時挺起了胸膛。
瑞王世子也是一樣。
容夭:「總之,書中說了,人有長處,亦有短處。若你們真成為了我,便也要像我一樣半日背一整卷《幼學瓊林》。」
廣王世子猛地睜大了眼睛,連忙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好幾步,背一整卷書?不行!絕對不行!他會死的!想想就絕望。
瑞王世子緊跟著一起往後退,懇切地說著:「福希妹妹說得對!咱們背得慢些,便背少一些。」
廣王世子:「對!我才不要背一整卷書!」
兩人說著,便一同跑開了。
容夭也揚起了笑容,又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蹦蹦跳跳地出了文昌院。
今日娘親沒有來接她。
因長樂宮修繕好了,她和娘親要搬到長樂宮去住了,兩儀殿有許多東西,需要娘親看顧著人搬。
「公主,咱們是去長樂宮還是去兩儀殿?」稻香問。
容夭:「長樂宮!咱們快去看看。」
稻香拎著箱子,看著在前面歡快跑著的公主,笑道:「公主慢些!」
比起兩儀殿,長樂宮距離文昌院更近些,離得老遠,就能看到好些宮女太監來來往往往裡面搬東西,容夭短腿跨過長樂宮的門檻,睜著明亮的眸子望著裡面的一草一木。
靠牆的一圈都種了花,是能攀牆的,娘親說春日裡,紫花能爬滿整個長樂宮。
中間有一棵很大的樹,樹上掛著鞦韆。
最西面有長長的水池,裡面遊蕩著小小的紅魚兒。
容夭第一眼就看到了忙碌的娘親,小跑著過去。
「娘親!」
崔懷茵聽到了女兒的聲音,停下了手中的活,轉身蹲下身子,笑著將女兒攬入懷裡。
「夭夭,今日在文昌院可開心?」
容夭使勁點頭,興沖沖地同娘親敘說著今日在文昌院的事:「……太傅誇讚夭夭習字又精進了,還誇讚夭夭聰慧。」
崔懷茵揉了揉女兒肉嘟嘟的小臉蛋,忍不住親了親:「能得太傅的誇讚,娘的夭夭可真厲害。」
容夭臉頰微微發紅,扯了扯娘親的衣袖:「夭夭要看新房子!」
「好!」崔懷茵站起身,笑著拉著女兒,先走進了正殿。
正殿是待客的地方。
越過屏風往西走,便是主殿的寢臥,是崔懷茵時常休息的地方。
之後崔懷茵帶著女兒來到了偏殿。
偏殿並不比主殿小多少,旁邊還有專門給容夭準備的桌案與書架。
那書架幾乎占滿了整個屋子,窗戶朝南,一眼便能看到窗外的臘梅樹,窗戶旁邊還擺放著一張貴妃椅。
若是讀書讀累了,窩在貴妃椅上定能緩解些疲乏,或是坐在貴妃椅上聽風雨聲。
裡面的臥室裝扮得也極好,那踏步床精緻極了,下面還墊著絨布。
容夭看得眼睛都亮了。
在床上滾了滾。
又在墊了軟墊的椅子上坐了坐,正正好。
還有那貴妃椅她也極喜歡,躺著可舒服了。
那兩大排書架是她最喜歡的,總有一天,她會將這裡填滿!
……
高太傅下職後並沒有出宮回家,而是背著手,朝著皇上日常處理政務的文淵閣去了。
在外守門的王忠看到這位老太傅嚇了一跳。
心中疑惑老太傅怎會來見陛下。
要知道這高太傅從前也是皇上的老師,親自教導過皇上的。
皇上對他極其敬重。
不過這高太傅可不是人人都想見的,特別是有兒女在太傅手下當學生的那些人。
高太傅為人剛正不阿,最看不慣手底下的弟子偷懶耍滑,也見不得那些弟子們做出格之事。
譬如年前,瑞王家的世子因未完成課業,高太傅訓斥了幾聲,瑞王世子嚇得在堂上哭泣。
當日下堂,高太傅親自去了瑞王府,訓斥瑞王教子無方,說堂堂一世子,受不得一點訓斥,還不如女娘有膽量。
不僅說了瑞王世子,便是連同瑞王一同教訓了。
這一事,很快在京都城傳開了,瑞王府被好一陣子嘲笑。
這還只是一例。
十多年前,先帝在時,那時文昌院的孩子多,太傅常常下了堂就去誰家喝茶。
弄得很長一段時間,朝廷王爺大臣們都畏懼太傅開口,便是先帝也未能倖免。
今日,高太傅竟主動來了文淵閣找陛下。
難不成是兩位公主犯了錯,惹惱了高太傅,高太傅此次是來告狀的?
不,應該不是盛平公主,盛平公主讀書用功,聰慧機敏,常被高太傅誇讚,那便只有新入文昌院的福希公主了!
王忠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小心翼翼地上前詢問:「高太傅怎來了?可是文昌院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