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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領證

2026-08-14 22:45:15 作者: 元芍七
  2025年11月,港媒快訊。

  「港城頂級豪門孟家迎來新任掌舵人,這位孟二公子一上任,就大刀闊斧地清退數位資深元老股東,徹底終結家族多方分權、權責混亂的局面。」

  孟朔這幾個月,為了奪權、整頓集團,忙得不可開交。

  他抽空去了趟滬城。

  但沒有見到宋黎。

  榆南公館的傭人說:「我家小姐和老爺,搬去京市定居了,偶爾才回來一次。」

  京市?

  梁靳年。

  孟朔坐在回程的車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一言不發。

  挺好的。

  至少,對方比他靠譜。

  坐在副駕駛的鄭昶轉過頭來請示他:「少爺,咱們是直接去機場嗎?」

  孟朔搖頭,報了個地名。

  是一家街邊小吃,挨著老弄堂,店面小,但乾淨,生意不錯。

  以前宋黎經常來。

  孟朔點了份蟹粉小籠。

  他坐在小桌前,但這桌子矮小,修長的腿無處安放,只能支出來,隨意屈著。

  緣分這個東西很奇妙,也愛捉弄人。

  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宋黎的呢?

  其實孟朔自己也記不太清了。

  或許,是他們在港城初見的那晚。

  那是個炎熱的夏季。

  她穿著件紅色小禮裙,精緻明媚,跟在吳翰榮身後,乖巧大方地向長輩們打招呼。

  看見他被大房的人羞辱,別人都避之不及,唯恐引火上身,只有她,仗義相助。

  陳慕慈是父親養在外的情婦,因為懷了他,才得了機會,嫁入孟家。

  那位大房,對他們母子倆恨之入骨。

  因為母親的原因,父親也不喜他,動輒打罵。

  而他那位母親,也只是把他當做奪權上位的工具。

  從出生起,他就沒有感受過親情。


  這二十幾年來,一直都在爭,在搶。

  宋黎的出現,給了他希望。

  孟朔騙了陳慕慈。

  他說接近宋黎是為了拉攏吳翰榮和宋家,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孟家他要,宋黎,他也想要。

  他喜歡她。

  所以即便有很多次機會,他都沒在她身上使那些卑劣的手段。

  如今這個結果,當然是不甘的。

  可那有什麼辦法。

  她喜歡的人是梁靳年,別人替代不了。

  這個世上,從始至終,就沒有人愛他。

  孟朔自嘲地笑了,他夾了只小籠包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眼眶越來越紅。

  他不喜歡吃海鮮,不喜麵食。

  但好像,味道還不錯。

  他後悔了。

  那天為什麼要扔掉?

  不該扔掉的。

  他又往嘴裡塞了一個,兩個……夾雜著眼淚,慢慢變苦。

  孟朔很清楚,他的生命里,還會有許多個夏天,

  但永遠,不會再有宋黎了。

  立冬之後,宋泊成暈倒過兩次。

  醫生那邊除了開點止痛藥以外,就沒什麼能做的了。

  癌症晚期的病人是很痛苦的。

  癌細胞轉移至全身,到骨髓,甚至是大腦,會沒日沒夜的疼。

  有時候宋泊成疼得根本睡不著,只能打嗎啡這類的止痛針,但用得越多,耐藥性就越高,止痛的時間就越短。

  宋黎見自己的父親不斷地被病痛折磨,也曾幾近崩潰。

  整夜的失眠。

  梁靳年心疼,雖然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資源去找治療之法,但醫學的發展是需要時間的,沒有一蹴而就的奇蹟。

  宋黎知道父親有遺憾,有未了的心愿。

  所以她和梁靳年領了證。


  或許是因為今天天氣不錯,難得在冬日裡見到暖陽,又或者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宋泊成的精神狀態不錯。

  午睡醒來後,他說想到園子裡逛逛。

  汀闌莊園占地面積很大,雖然是冬日,但園子裡的臘梅和山茶花開得很漂亮。

  梁靳年今天沒去公司。

  他負責推輪椅,而宋黎就跟在一旁,和宋泊成聊天。

  「我記得您說過,媽媽很喜歡山茶,咱們家也種了不少,但天兒這麼冷,寒霜一打,那些花怕是熬不住。」

  宋泊成擺擺手,虛弱地笑著:「不會。」

  「那些都是極耐冬的山茶花,全年長綠,沒那麼嬌貴。」

  「你啊,平時就是看得少了,沒點基本常識。」

  宋黎噘嘴,不樂意:「您又說我。」

  宋泊成:「我說的是實話呀。」

  「不實,我知識面可廣了。」

  梁靳年低笑了聲。

  宋泊成在旁邊煽風點火:「瞧,連惟清都覺得你可笑。」

  宋小姐的怒火就直接轉移了。

  她瞪梁靳年一眼,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你嘲笑我!」

  梁先生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撫道:「沒有嘲笑你,只是覺得……有趣。」

  有趣個屁呀。

  宋黎別過臉去,不理他。

  宋泊成看著不遠處那條綠湖,水波漣漪輕晃,陽光有點刺眼。

  他問身後的梁靳年:「你們的婚禮,定在什麼時候?」

  「快了,下周。」

  他們領證領得太匆忙。

  那天兩個人突然就被老爺子拉著去領證,連求婚的儀式都沒有。

  雖然是趕時間,但梁靳年有些內疚,心中覺得虧欠,他想給宋黎最好的。

  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他有,他都會傾盡全力去給。

  這場婚禮籌備得緊鑼密鼓。

  就連秦斯延和葉淮謙都被叫來幫忙了。

  秦大少精通吃食,負責酒席操辦。

  許知微上個月調崗回國,下班後就跟著葉淮謙一起,負責賓客聯絡。

  梁靳年自己要做的事更多。

  婚禮現場的布置、定製婚紗的進展等等,都需要他親自盯著。

  「下周啊,下周好。」

  宋泊成臉色蒼白地笑了笑。

  他坐在輪椅上,身子前傾,想去摸旁邊那株山茶。

  但手顫顫巍巍的,拼盡了力氣,也觸碰不到。

  宋黎蹲下身,摘了一朵,遞給他。

  宋泊成看著掌心裡的山茶,花色赤紅,花瓣豐盈雍容,又帶著絲溫婉的氣韻。

  「昭昭,我想你母親了。」

  宋黎沉吟道:「那我們明天回滬城,帶您去墓園看她?」

  宋泊成沒應,只說:「再推著我走走吧。」

  溫暖的陽光灑下來,包裹著冰天雪地,驅散了寒意。

  他覺得眼皮有些重,很累。

  這一刻,好像所有病痛都消散了。

  手裡的山茶落在地上,歸於塵土。

  他等不到昭昭和惟清的婚禮了。

  但也沒有遺憾了。

  和那些耐冬山茶不一樣。

  宋泊成沒能挺過這個冬天。

  他聽著宋黎的說話聲,緩緩沉入夢鄉。

  一切順其自然,如同夜幕終會吞沒白晝。

  死亡,就是把光陰歸還給歲月本身。

  梁靳年和宋黎的婚禮,沒有如期舉行。

  推遲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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