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則新聞引起了全國轟動。
各大平台,大街小巷,人們都在討伐這些喪盡天良的犯罪分子和不法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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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吳文欽的生日。
宋黎要陪老宋去澳城。
宋泊成雖做了手術,但身體狀況一直不好,據醫生之前說的,時間所剩無多。
她要珍惜這些時間,多陪陪他。
他們大概會在澳城待幾天,四處玩玩。
出發的前一晚,宋黎正在收拾東西,就聽門口的傭人來稟,說有個叫小旗的姑娘找她。
小旗背了個雙肩包,風塵僕僕,一見到宋黎,就情緒激動地問:「宋小姐,你能告訴我阿佑去哪了嗎?」
「他那天給我發消息,說是工作調動,不會再回京市了,讓我忘了他。」
「我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他都沒接。」
「可之前我們明明已經說好了,如果真到了要異地的那天,我會想辦法去他的城市找工作,這不是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
「他出事了,對嗎?」
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會有太多打打殺殺,但保鏢這個職業隨時都可能面臨危險。
阿佑也對小旗說過自己的身世。
他是孤兒,被吳家收養長大,自然是要為吳家效忠一輩子的,小旗能理解,所以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他消失得太突然了。
甚至都不敢見她一面。
小旗不是傻子,她猜測,這其中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故而,多方打聽,才來了滬城,找到了宋黎。
宋黎面色凝重,內心是糾結的。
阿佑臨走時,讓她不要告訴小旗。
她能理解阿佑的想法,但同樣的,也理解小旗。
和梁靳年分開的這段時間以來,她內心也備受煎熬,整夜整夜地擔心他,有好幾次,都想撇下一切去找他。
這種感覺很難受。
宋黎沒有立即回答小旗的問題。
但她把阿佑的住院病歷拿給了她看。
就像她之前說的,小旗有知情權。
成年人也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小旗迅速瀏覽完上面的文字,捏著紙張的手不斷地抖著,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宋黎挪了挪唇,問她:「即使這樣,你也要去找他嗎?」
小旗不假思索地點頭。
「他當時一定很痛。」
「現在肯定也過得不好,我想陪著他。」
「這個傻瓜。」
命運偏愛捉弄人,就顯得不少痴情人,像個傻子。
沒有理智可言。
你我他,又何嘗不是那些付出真心的、義無反顧的傻子。
宋黎給了小旗一個地址。
待她走後,又給吳翰榮打了電話:「外公,有個叫小旗的姑娘來港城找阿佑,到時候,您可千萬別讓人攔著。要是他們最終決定在港城生活,您再給人姑娘安排個工作。」
吳翰榮打趣道:「敢情你把我這兒當勞務中介了。」
宋黎嘴甜甜的,哄他:「外公,您就當幫我完成個心愿了,好唔好呀?」
「唉,真系冇你辦法。」
「嘿嘿,外公最好啦。」
導演給南溪放了一天假。
她整個白天都窩在酒店,看各種苦情戲,鑽研前輩們的演法。
傍晚時分,門鈴響了。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外,他身姿挺拔、寸頭,左手提著個黑色的包。
「南小姐,我是京市刑偵支隊的民警,鍾懿。」
「受組織安排,也是遵陳寂同志生前的囑託,過來找您,耽誤您一點時間。」
陳寂?生前?
南溪瞳孔猛地一縮,渾身僵在原地,那隻握著門把的手,死死扣緊,壓得指腹都失了血色。
她腦子嗡嗡的,臉色慘白,強壓著情緒,側身讓人進來。
鍾懿利落地將包放在桌上,打開,從裡面拿出幾樣東西。
一套警服,一封信,還有一枚戒指。
看見這些,困擾南溪這麼久的問題,終於明了了。
怪不得,他總無緣無故的消失,聯繫不上。
怪不得,他手上有那麼多繭子。
怪不得,他會說「南溪,這個世上,有比男女情愛更重要的東西」。
……
南溪拾起那枚素戒,緊緊地,握在掌心。
她顫著手,打開了那封信。
準確地說,是遺書。
「南溪,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
每次出重大任務,組織上都會提醒我們給家裡人寫信,但我已經沒有家人了,也從沒有寫信的習慣。
可除夕那天,我答應過你的,下次見面,就告訴你我是誰。
很遺憾,是以這樣的方式。
正式介紹一下。
你好,南溪。
我叫陳寂川,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名緝毒警,就職於京市刑偵禁毒總隊。
陳寂是化名,也是代號。
而修車鋪小工,只是方便我跑外勤的掩護職業。
我的父親是名臥底緝毒警,他是被折磨致死的。所以我從小到大,唯一的念頭,就是把那些泯滅人性的毒販都抓起來,讓他們受到法律的懲治,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直到遇見你。
我好像,有點貪戀這個世界了。
對不起,我不應該和你扯上關係的。
是我自私了。
我們這個職業,總會有犧牲,總會有不幸,我不想你因我而流淚難過。
你送我的戒指,我戴過了,現在還給你。
南溪,好好生活,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找一個,愛你的人,相伴終身。
忘了我。」
這封遺書很短。
短到南溪看了好幾遍,都沒看見他說一個「愛」字。
膽小鬼。
他讓她忘了他,可這要怎麼忘。
她忘不掉的。
南溪垂著眼睫,語氣平靜地問鍾懿,「他死前,有受過折磨嗎?」
鍾懿搖頭。
「據緝毒隊的同事說,川哥是在阻止毒販出逃時,連中了幾槍後倒下的,倒下前,毒販被他一槍爆頭。」
他看南溪臉色蒼白,似在強忍著,溫柔地勸她:「南小姐,您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吧。」
「哭出來會好些。」
南溪哭不出來。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導演的那句話。
人在過度悲傷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她摸著那身警服,心臟疼得要窒息,喉嚨干啞,「陳寂這個化名,是他自己取的?」
「是的。」
「沉寂。」
隱忍負重,改頭換面,甘於無名,放棄真實的自己,獨自承受孤獨和危險,無畏犧牲。
「若能讓天下無毒,國泰民安,我輩皆可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