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延被送進了手術室搶救。
秦喻之第一時間趕到醫院。
他們都沒敢告訴秦老爺子，老人家年紀大了，又溺愛這個獨孫，怕知道後心臟承受不住。
梁靳年倚著走廊的牆壁，黑色襯衫領口微敞，原本向後梳得整齊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落在額頭上，薄唇緊抿，面色泠然。
秦喻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裡面都是軍醫院最好的外科專家，阿延不會有事的。」
梁靳年微點頭，看向秦喻之：「阿延的事，我很抱歉。」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唐修然會突然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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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自身難保了，還冒著暴露的風險去殺秦斯延，這在梁靳年的意料之外。
秦喻之盯著手術室門口，無奈地笑著道：「以阿延這性子，就算你當初不提，他也會主動去做這些事，不要自責。」
說話間，他的視線落在梁靳年的手上。
「惟清，你這表……」
原本無瑕的精密錶盤，出現了裂痕。
梁靳年抬腕，目光凝著錶盤，那雙漆黑的眼睛凜然無波。
她送給他的禮物。
壞了。
梁靳年擰了擰眉，慢條斯理地將腕錶取下，放進西褲兜里。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輕闔眼眸。
心中苦惱著要怎麼向她交代。
但又帶著一絲僥倖。
幸好，她離開了。
如果裡面躺著的人是她……
梁靳年沒敢繼續想下去。
他大概是會瘋的。
唐家老宅。
唐修然被抓，唐益山急得在屋裡來回踱步，並吩咐唐新河：「趕緊給警廳和司法廳那兩位打電話，想辦法暫時把人弄出來。」
「他們手上沒證據，最多也就是個蓄意傷人的罪名，好辦。」
唐新河不滿地皺眉，勸他：「爸，司法那邊，葉淮謙在負責這個案子，從審訊、卷宗存檔還有取保流程都有人二十四小時守著，咱們不能輕舉妄動。」
「那兩位現在已經被盯上了，自身難保，咱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保全自己，收拾東西趕緊走。」
「說的什麼混帳話？！」
唐益山怒吼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你弟弟？」
「不可能。」
唐新河知道父親偏心那個蠢貨，他咬咬牙，理智地分析：「爸，秦斯延接近修然，這大半年裡，肯定收集了很多證據和名單。」
「寧山和青嶼港就是梁靳年和上面一同做的局，目的是讓我們放鬆警惕，從兩大港口走貨，那天修然看似僥倖逃了，實則，是中了他們的計。」
「他們的最終目標從來不是恆業，而是我們背後的那些人。」
唐家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這一點，梁靳年恐怕早就知道了。
他們要揪的，是躲在暗處的保護傘。
寧山港一事，唐修然之所以躲過，是因為有人通風報信，但第二天，警廳和海關署的幾位就被查了。
這足以證明，唐新河的猜測是對的。
「爸，這個節骨眼上，沒人敢保咱們，我們沒有後路了，大難臨頭，只能放棄修然……」
「啪。」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唐益山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我以前覺得，你心思重、會算計，這沒什麼，至少你的心在唐家，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你就是個自私冷血的白眼狼！」
唐益山氣得臉都漲紅了，呼吸急促：「好在我當初留了個心眼，沒有把恆業交給你，否則，我和修然，早被你弄死了。」
唐新河捂著被打的臉，突然笑出了聲。
「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其實你就是偏心，我在恆業摸爬打滾了二十幾年，憑什麼他唐修然一回國就能和我平起平坐？」
「就因為他是那個小三生的？」
他索性也不裝了，憤恨地說：「你越偏心他，我就越想讓他死。」
「實話告訴你吧，他帶人去綁秦斯延的時候，我是知情的。」
「但我沒有阻止。」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因為你偏心，老糊塗了，竟然重用一個廢物，不僅為他搭橋牽線，還想把唐家交給他，」唐新河嘴角勾著陰險的笑，「那我只能借警方的手把他除了。」
這話，徹底激怒了唐益山，「你這個不孝子。」
他揚起手，只是巴掌還沒落下，就被唐新河抓住了手腕，對方一用力，他就被掀倒在地上。
到底是年邁了，這麼重重一摔後，一時竟也爬不起來。
唐益山手撐在地板上，嘴裡喊著助理和保鏢的名字，卻無人應答。
唐新河接過秘書遞來的槍，屈膝半蹲在他面前，「爸，別白費力氣了，你的人，早被我收買了。」
「我今天敢對你說這些話，就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你能為了唐修然那個廢物打我罵我，自然也會想殺了我。」
「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你放心，你死後，我會帶著唐家東山再起。」
他將槍口對準唐益山的心臟，毫不留情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幾聲槍響後，唐益山倒在了血泊里。
死不瞑目。
唐新河拿出手帕，擦了擦槍口，隨後，將那張白帕扔在了唐益山的臉上，蓋住那雙蒼老又不甘的眼睛。
他面無表情地喃喃低語，「我在你心裡，從來就沒有分量。」
「無論我怎麼努力，你喜歡的，只有唐修然。」
「可我也是你的兒子啊。」
「這都是你逼我的。」
「父親。」
「一路走好。」
身後的秘書提醒他，「唐總，車已備好，我們該走了。」
唐新河這才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提步離開老宅。
只是他們剛驅車到達私人停機坪，就被幾輛警車圍了。
全副武裝的特警，悄無聲息的，什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唐新河懵了，瞬間頭皮發麻，嚇得手腳冰涼。
夜色下，從持槍的特警身後，走出來一人，他個子高大挺拔，穿深色警服和高幫靴，下巴微揚，語調懶懶的：「唐總，晚上好啊。」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警署廳刑偵大隊總隊長，本次專案行動負責人，趙景岩。」
「你涉嫌販毒走私、故意殺人等多項重罪，現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趙家？
唐新河渾身發抖，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