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其實很糾結。
如果她走了,萬一這些傭人們真因此受罰,她會過意不去。
可不走的話,她心裡又不舒服。
更何況,梁靳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很明顯嘛,是故意要冷著她。
宋黎氣不過,最終還是決定跑路。
今晚就跑。
梁靳年不可能真的把蓮姨他們怎樣,他又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暴君」。
掛斷電話,她打開箱子,把所有的證件都拿了出來。
宋黎的身份證、護照什麼的,全都收納在一個小包里,謹防她偶爾粗心大意亂扔。
她只拿了證件和電腦。
換了套簡約舒適的衣服,輕手輕腳地就出了房門。
大門口的保鏢被人支開了。
宋黎出來得輕輕鬆鬆。
孟朔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夜色寂靜,那輛勞斯萊斯仿佛在那兒等了許久。
鄭昶為宋黎打開車門,「宋小姐,我們的人拖不了多久,得快些離開。」
聞言,宋黎點點頭,迅速鑽進車后座,但因為太著急,沒踩穩,身子不禁往前傾,孟朔抬手扶了她一把。
他這個人在宋黎面前向來不太正經。
開口便是吊兒郎當的逗趣:「原來bb這麼想我啊,一上車,就要往我懷裡摔。」
宋黎瞪他一眼,語帶嫌棄:「鬼才想你。」
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每次都說這種油膩兮兮的話,也不知港城那些女人,怎麼就對他念念不忘了。
眼光有問題。
孟朔這會兒心情大好,吩咐鄭昶開車,又很自然地接話逗她:「放心,我不捨得你變鬼。」
宋黎索性閉上眼睛不理他。
勞斯萊斯急速朝京西的私人停機場駛去。
醫院。
梁靳年上身半裸,面色冷峻地坐在病床上,醫生正在為他包紮腹部的傷口。
沒傷及內臟,縫了三針。
當看見那個少年拿著刀刺向梁靳年時,關煦人都懵了,不是嚇的,而是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的安全排查,竟有疏漏。
而且對方派的這個人,是未成年。
利用孩子下手,還真是泯滅良知,手段骯髒。
不過好在老闆身手敏捷,握住了刀柄,沒讓他刺下去。
關煦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沉聲向梁靳年匯報:「那孩子今年才十五歲,有近一年的吸毒史,為了讓我們的安保放鬆警惕,他們提前兩個月就把人安插在了錦盛樓。」
「您的猜測沒錯,據我們目前查到的信息可以確定,錦盛樓背後的實際控股人,就是唐益山。」
恆業的董事長。
唐修然和唐新河的父親。
錦盛樓是京市規模最大的酒樓,往來顧客都是些名流權貴,每月進帳利潤巨大,而這幕後的東家十分神秘,從未露過面。
表面上是應酬吃飯的地方,可實際上,是那張關係網的消息樞紐中心。
那今晚的這場刺殺,誰的嫌疑最大,已經很明了了。
梁靳年慢條斯理地換上件菸灰色襯衫,那雙漆黑的眼睛如古井無波,「唐益山沒有老糊塗,他既然想要兩個港口的使用權,就不會急著殺我。」
關煦擰眉,不解地問:「您的意思是,唐修然擅作主張?」
「是覺得您剛才在飯局上,拒了他的合作請求,所以沉不住氣了。」
梁靳年提步往外走,「無論是誰,唐家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而他要順著唐家的線索,找出那些下棋之人。
越是沉不住氣,暴露的就越多。
這盤危險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關煦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兒,正欲再說點什麼,就聽手機響了。
是莊園那邊的安保隊長打來的。
他腳步微頓,緊張地匯報導:「老闆,宋、宋小姐被孟朔帶走了。」
「他派了很多人,千方百計地支開了門口的保鏢……」
又是孟朔。
梁靳年那雙沉靜的眼眸里終於有了波瀾。
他臉色陰沉,斥罵道:「一群廢物。」
凌晨一點半。
此時的京市街頭行人少了很多,只有零星的車輛駛過,空曠靜謐。
鄭昶是內地人,以前也來過幾回京市,雖然不太熟悉具體路線,但並不陌生。
他覺得今天的路況很奇怪。
也不知是運氣太背,還是有人故意為之,他們今天每到一個路口,都會遇見紅燈。
前方是個大的三岔路口,眼看著,信號燈又跳成了紅色。
他緩緩踩了剎車,有些煩躁地吐出口濁氣,回頭看向后座的孟朔:「少爺,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咱們一路過來,這些紅綠燈,太邪門兒了。」
像是在故意阻攔他們前行。
宋黎原本是縮在座椅里打瞌睡的,聽見鄭昶這話,心中忽然升起股不好的預感。
梁靳年不會發現她跑了吧?不會把她逮回去懲罰吧?
一想到早上那股強烈的痛脹感,她頓時睡意全無。
孟朔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懶洋洋地吩咐:「不用管了,直接闖。」
「是。」
鄭昶油門一踩,車子便飛快地駛了出去。
宋黎趴在窗前,左瞧瞧右看看,明顯是快坐不住了,忐忑地問:「我們能順利離開嗎?」
「當然能。」
孟朔疊著腿,雙手放在膝上,殷紅的薄唇翹了翹,難得見她這副緊張的模樣,最好,再害怕一些。
用緊張和害怕,把這些天對那個人的好感,全壓下去。
即使今天他無法把人帶走,也來得不虧。
車子駛上高架橋。
四周的車流突然變得多了起來。
孟朔看了眼後方,眉心緊擰。
他們後面,跟了好幾輛車,而最前方那輛賓利添越,車身厚重,車速極快,隨著距離的拉近,沒有要減速的意思。
孟朔冷嗤了聲,側眸看向身旁的宋黎,眼底含著戲謔的笑,「bb,他捨不得你呢,怎麼辦?」
宋黎哪知道怎麼辦。
她要是知道的話,也不會寄希望於孟朔了。
她現在只祈禱著不要被資本家逮回去,否則,嗚嗚嗚,可能真的會英年早逝。
「你快想辦法呀。」
孟朔挑挑眉,示意她坐穩了。
隨即又吩咐鄭昶,把油門轟到最大。
可不知什麼時候,有輛車迎面而來,橫停在他們正前方,擋住了去路。
勞斯萊斯被逼停。
而後方的那輛賓利,也猝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