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跟著關煦上樓。
她腦子裡,一直回想著孟朔的話。
「宋伯父生病了,膽囊癌術後復發,最近都在美國接受治療。」
「你畢業那天,梁靳年去紐約治療中心接的他。」
「怎麼,你不知道?」
短短几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宋黎腦袋裡炸開。
她當時整個人都亂了,震驚地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種感覺很複雜,鬱氣堵在胸口,惱怒、擔憂,還有委屈。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去工作室報到。
好在是入職第一天,古琰的工作制度又很靈活,不強制打卡考勤,在保證質量和效率的情況下,給予了成員們充足的創作空間。
宋黎就請了個假,來找梁靳年。
她想當面問清楚,他為什麼要瞞著她。
那天晚上她還問了梁靳年,老宋和他為什麼會同時出現在畢業典禮上,他卻沒說實話。
可她信了。
欺騙,是一段感情破裂的開始。
安全感、信任感就是在這一刻開始崩塌的。
梁靳年剛看了份文件,就見關煦領著人進來了。
她還是今早出門時的那副穿著打扮,白色條紋的收腰襯衫長裙,長捲髮柔順亮澤。
因走得又急又快,那頭漂亮的長髮大幅度地掃過肩頭,彰顯著主人此時的怒火。
宋黎性子坦率,藏不住事,一進來,就氣哄哄地質問坐在真皮椅上的男人:「你為什麼要騙我?」
梁靳年見她情緒不對,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他從容起身,闊步走向她,「騙你?」
宋黎冷嗤了聲,眼睛裡浸著層水霧,卻倔強地沒有示弱:「還在裝。」
「我爸生病的事,為什麼要瞞著我?」
「你明明都知道了,還特意去美國接了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不會是想說,瞞著我是為了不讓我傷心難過,是在保護我吧?」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啊梁靳年,」她聲音哽咽,身子被氣得發抖,「宋泊成是我父親,如果這時候我不陪著他,往後想起來,我會自責內疚一輩子的。」
她瞪著他,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滑落,卻是固執地連一點哭聲都沒溢出來。
雖佯裝堅強,但心裡是脆弱的。
梁靳年眸光沉了沉,抬手,想為她擦眼淚,卻被她躲開了。
這件事,其實她早晚都會知道。
梁靳年本計劃著,過段時間就告訴她。
可終究,計劃趕不上變化。
架不住有人從中作梗。
他之前,是贊同宋泊成的決定的,晚些知道,就少些痛苦。
但現在,看著她滿臉淚痕,哭得傷心難過的樣子,又不確定了。
他眸光沉靜,溫聲向她解釋:「抱歉,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你父親那邊,有專業的治療團隊守著,不要太擔心。」
「呵,」宋黎冷笑,聲音裡帶著哭腔:「你總是這樣,每次都是輕飄飄的兩句話,騙我敷衍我,把我當小孩兒應付。」
她情緒上頭,出口便是傷人的話:「那是我親生父親,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不是誰都像梁先生你一樣,冷血無情。」
最後四個字,她吐字時,咬得很重,是故意說這種話來氣他。
梁靳年斂眸,掩蓋住眼底的陰霾,「沒有敷衍你,也沒真的把你當小孩。」
他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溫和:「沒錯,我的確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但宋昭昭,我對你,應該是有情的。」
他這一生,大抵所有的溫柔和情意,都在她身上了。
對上他這雙深邃無波的眼睛,橫在宋黎心中的那根弦,重重地被撥動,卻又被她強壓下去,一陣酸楚湧上鼻尖,眼淚越發不受控制。
她別過臉去,抬起手背抹了把眼淚,「我不稀罕。」
「你比誰都清楚,我來京市的目的。」
「我們這樁婚約,遲早都是要退的。」
宋黎抬起下巴,緊攥著自己的指尖,紅著眼眶看他,委屈又倔強:「所以請梁先生……唔。」
話沒說完,就被梁靳年扯進了懷裡,唇,被狠狠吻住。
他實在不想聽她再叫什麼狗屁梁先生。
這張伶俐的小嘴,總說些惹他生氣的話。
說到底,他還是太縱容她了。
沒關係,那就堵住好了。
順便教教她怎麼說話。
宋黎的腰被他緊握著,他力氣太大,她無法掙脫分毫,反而是越抱越緊。
兩人身體緊貼,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
齒關被強勢地撬開,舌被他勾去。
在宋黎的印象中,梁靳年一直都是紳士好脾氣的。
無論是床上還是床下,都很照顧她。
但這次,他力道很重。
像是要把她揉入骨血,要將她徹底鎖住。
這種被人掌控的滋味很不好,至少對現在的宋黎來說,是難以接受的。
她嗚咽著,胡亂咬他。
一股鐵鏽味瞬間在口腔里漫開,梁靳年卻沒鬆開,甚至還很惡劣的,將那鮮紅的液體,渡給她。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紳士。
那些流於表面的紳士做派,不過是基於涵養的偽裝,讓人放鬆警惕罷了。
他最擅長的是掌控人心。
這點,宋黎在今天也體會到了。
梁靳年在她身子發軟,放棄掙扎的時候,掐著她的腰,薄唇才稍稍退開幾分。
他伸出拇指,拭去下唇的血珠子,嘴角彎起很淺的弧度,貼著她的耳,嗓音低磁暗啞:「我不點頭,這婚,你永生永世,都退不了。」
「乖,別再說那些讓我生氣的話。」
宋黎的眼睫早被淚水打濕,黏成一簇,她氣急敗壞,「我才不要嫁給一個騙子。」
「就不嫁給你……唔……」
「你會同意的。」
他吻著她,把人抵在冰冷的牆上,粗硬的西褲面料摩挲著她的腿,宋黎不禁打了個寒顫。
梁靳年捏著她的下頜,語氣散漫:「寶貝,你可以繼續跟我犟。」
「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但你父親那邊,就不太好說了。」
他總能輕而易舉,抓住她的弱點,無論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
宋黎被逼得急了,張嘴狠咬住他的虎口。
「混蛋。」
眼淚打濕了他的手背。
梁靳年眸色微動,無聲嘆息:「被咬的人是我,你哭什麼?」
隨後,他便鬆開了鉗制她下巴的手,一點點的,吻去她眼角的淚。
同時誘導著她:「乖寶貝,說你喜歡我。」
「說了,我就帶你去見宋泊成。」
他嗓音低啞,溫柔又危險:「否則,就只能在這裡餵你了。」
「呵,應該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