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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可怕

2026-08-12 21:11:16 作者: 元芍七
  晚春初夏的雨,來得急,停得也快。

  日暮降臨,這也就意味著,為期兩天的福州之行要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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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靳年帶宋黎去了家私房小館吃晚飯。

  用餐到一半時,關煦神色緊張地進來,低聲向梁靳年稟報:「老闆,我們的車被人做了手腳。」

  「而且,還有不少尾巴。」

  「幕後之人應該對這邊很熟悉,具體的,正在查。」

  梁靳年出行,明面上,不會跟太多人,但向來是謹慎的。

  衣食住行,時時刻刻都有人盯著,畢竟,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

  梁靳年眉梢微挑,不緊不慢地夾了塊荔枝肉,放進宋黎面前的白瓷碟里。

  剛才關煦的話宋黎也聽見了。

  該說不說,她這未婚夫未免也太鬆弛了點兒,竟還有閒工夫給她夾菜。

  這分明是有人想要他的命,偏他不以為意,跟個沒事人似的。

  宋黎試探著問:「我們吃完飯就回京市嗎?」

  雖然她沒什麼經驗,但這種時候,應該得儘快離開吧。

  梁靳年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灰色襯衫領口微敞,語調慵懶,「抱歉,今晚不回京市,明早可以嗎?」

  他很紳士地詢問她的意見。

  宋黎猜,他今晚不走,大概是和剛才關煦說的那事兒有關。

  但,明早就能順利離開嗎?

  算了,走不走的,她似乎也幫不上什麼忙。

  宋黎就隨口應到:「我都可以。」

  吃完飯,梁靳年送宋黎回了別墅後就出了門。

  她有些擔心,洗漱後也沒敢睡,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回來。

  其實宋黎自己也很矛盾。

  她不想被人操控婚姻,所以一直想著要退婚。

  但和梁靳年接觸下來,又有些沉溺在他的溫柔和寵愛里了。


  對他有好感,那是肯定的。

  生理上的喜歡做不了假。

  可一想到要跟他結婚,好似還差了點兒什麼。

  ——

  黃宏瑞沒想到,梁靳年不僅相安無事,此刻,竟還出現在了他家。

  而他派出去的那些人,一個都沒回來。

  唐總說得果然沒錯,梁靳年的確不好惹。

  不,是太可怕了。

  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他的人,還解決得悄無聲息。

  看著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男人,黃宏瑞強裝淡定地開口:「梁先生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幹?」

  梁靳年疊著腿,姿態鬆散,因光線暗,看不清他臉上神色。

  「當然是給黃總送人來。」

  他話音一落,身穿制服的保鏢們就架著幾個人進來,統統被扔在了黃宏瑞面前。

  「梁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黃宏瑞連連後退幾步,垂在身側的手抖得厲害,是心虛,也是害怕。

  梁靳年慢條斯理地戴上皮手套,冷峻的眉眼隱在黑暗下,語氣不緊不慢的,像是在嘮家常:「黃總今年貴庚?」

  他氣場太強,仿佛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黃宏瑞戰戰兢兢地答:「五、五十一。」

  「五十一啊,」梁靳年側靠著沙發扶手,小片光影橫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可以看清稜角分明的下頜和微微上翹的薄唇,「怎麼活了五十多年,連不自量力四個字都沒學會。」

  他依舊是那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甚至連語調都很平緩。

  但說出來的話,狂妄、倨傲。

  黃宏瑞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雙手緊握成拳,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梁先生,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我對您是敬重的,不會幹這種……」

  砰。

  震耳的槍聲在偌大的客廳里響起。

  打斷了黃宏瑞的話,也射穿了他的右耳。


  他嚇得腿一軟,跪倒在地,捂著耳朵,痛苦哀嚎。

  血,沿著指縫滴落在地面。

  「梁、梁先生,求您高抬貴手,是我不自量力,是我不自量力。」

  人在性命攸關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求救保命。

  黃宏瑞被這一槍嚇傻了,他嘴裡就來來回回的,念著那四個字。

  希望梁靳年能放過他。

  梁靳年把槍扔給關煦,淡淡地掃了眼屋裡的幾個人,語氣雲淡風輕的,「黃總放心,你的命,我還瞧不上。」

  更不可能親自動手。

  黃宏瑞心裡鬆了口氣,哆嗦著道謝說好話:「謝梁先生寬恕,今日的事是我不對,往後您若是有需要,我和瑞通定然萬死不辭,為您效力。」

  這種話,太虛浮,太假,梁靳年聽得多了,沒意思。

  他摘下皮手套,露出根骨分明的修長手指,眉眼淡漠,起身,步履從容地朝黃宏瑞走去。

  亮黑的薄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黃宏瑞突然又緊張了起來。

  梁靳年居高臨下地看他。

  部分血漬已經在指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他臉色慘白,模樣狼狽。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萬死不辭就免了,至於瑞通嘛……」

  梁靳年擰了擰眉,似有些為難,他眉目清冷,語氣卻是溫和的:「又不止你一個大股東,或許可以換個老闆。」

  黃宏瑞懵了。

  這話什麼意思?

  他打拼了數十載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梁靳年要幹什麼?

  瘋子。

  這個瘋子。

  梁靳年沒管他是什麼反應,提步離開。

  關煦跟在他身後,匯報導:「上次您讓我查的恆業的合作方,瑞通也是其一。」

  「瑞通和恆業長期都有生意上的往來,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卻要找您。按理說,恆業應該更擅長和熟悉海外運輸相關業務。」

  梁靳年垂眸低笑,眼底沒什麼溫度,「這就有點意思了。」

  宋黎一直在等梁靳年。

  她玩手機玩得眼皮都開始打架了,才聽見門口的響動。

  回來了!

  宋黎趿著拖鞋小跑著去前院迎他。

  見他安然無恙,她不禁舒了好大一口氣,嗓音軟軟的,像是在撒嬌:「你終於回來了~」

  梁靳年蹙了蹙眉,快步朝她走近,「怎麼還沒睡?」

  「我怕你有危險,所以在等你呀。」

  對上他深邃溫柔的眼眸,後面那半句,她說得很小聲。

  晚風微涼,拂過她白皙精緻的臉頰。

  梁靳年無奈的笑了,抬手將她臉頰的碎發別至耳後,「我能有什麼危險,別瞎想。」

  離得近了,宋黎才察覺到他身上帶著隱隱的硝煙味。

  她身子驀然一僵。

  南溪之前告訴她的那些信息沒錯。

  這個男人,遠比她看到的,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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