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很低,灼熱氣息撩撥著耳梢神經,讓宋黎有片刻的恍惚。
許是這段時間梁靳年在她面前表現得太紳士溫柔。
宋黎早沒了忌憚。
她那驕縱的大小姐性子也不壓著了,抬眸與他對視,耍無賴似的說到:「不能摸嗎?」
「你是我未婚夫,我、我摸一下怎麼啦?」
毫無底氣的心虛,但聲音很大。
她說這話的時候,又伸出另一隻手要往下作亂,卻被梁靳年眼疾手快地捉住。
他寬大的手掌輕而易舉的捏住她兩隻手腕,緊緊的,鎖在身前。
關煦沒談過戀愛,更沒去過什麼風月場所,性子內斂也容易害羞。
聽見宋黎剛才那兩句話,他不禁倒吸口涼氣,尷尬地看向窗外,自動閉起了耳朵。
宋小姐真是孟浪。
膽子也比在澳城時大了不少。
「你放開我。」
宋黎覺得這人好正經,怎麼玩笑都開不得,「捏痛我了~」
梁靳年手上的力道鬆了些。
但某人卻愈發來勁了,甚至還指責他:「梁先生真是小氣。」
不安分的手指又去扣他的手背,嘴裡叭叭的,吵得人頭疼。
梁靳年也不說話,俯身低頭,就吻住了她的唇。
身子被他抱在懷裡,手也被他強勢地束縛著,唇舌相觸,狹小空間裡,旖旎溫度攀升,似夾雜著濃郁的麝香,讓人意亂情迷。
他的吻很克制,淺嘗輒止,最後像是懲罰般,咬了下她的唇。
宋黎在他懷裡嗚咽一聲,就老實地不敢亂動了。
這人,比她還無賴。
第二天早上。
宋黎特意背了個相機,跟著梁靳年去參觀福州的古寺。
他們最先去的西禪寺。
寺院與蘇州園林相融,庭院、廊道、大殿穿插,院中的報恩塔和宋代荔枝樹,都是點睛之筆。
宋黎邊拍照邊感嘆:「能把園林和古寺融合得這樣自然,古人還真是厲害。」
梁靳年今日穿了件灰色襯衫,沒穿西裝外套,單手插進西褲兜里,邁著閒散的步子走在她身側。
他神色淡然,提醒她:「著重看造景和動靜分布區域。」
宋黎乖巧地點頭。
她花了兩個小時,拍下記錄了西禪寺的建築特點,又去大殿拜了佛,才跟著梁靳年去往下一間廟宇。
他們最後去的開元寺,也是福州最老的佛寺。
主要是觀察學習南朝匠人們對寺廟整體布局的把控、牆體、承重和外觀細節。
剛參觀完準備離開,就下雨了。
雨勢還不小。
宋黎跑到大殿外的廊下看雨,梁靳年站在她身旁。
成串的雨簾不斷垂落,沖刷著不遠處的石階。
宋黎看著另一側的屋檐,問他:「南方氣候潮濕多雨,所以屋檐口才做得那樣出挑嗎?」
梁靳年微點頭,像是一位極有耐心的老師,「因地制宜,這是一個合格的建築師需要掌握的能力。」
聽見他這樣說,宋黎突然轉過身來,神色認真地望著他:「梁靳年,我一定會是個合格的建築師。」
不是詢問他,也不是在向他尋求肯定,而是,我一定可以。
她有這個自信。
對上她那雙澄澈明亮的眼睛,梁靳年彎了彎唇,語氣莫名寵溺,「嗯,那我拭目以待。」
平時不苟言笑的人,此刻笑起來,眉眼溫潤,再憑著這副得天獨厚的皮囊,確實很容易給人造成一種假象。
讓人誤以為,他本就是這樣沉穩自持的端方君子。
至少,此刻的宋黎是這樣想的。
如果一定要結婚,那她的丈夫,或許可以是梁靳年。
宋黎再次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
她急急忙挪開視線,看向別處。
男色果然誤人。
石階下,有不少人正倉惶躲雨,一位老爺爺推著行動不便的老伴兒,往偏殿的方向去。
明明自己已經被淋得渾身濕透,卻還不忘空出只手給老伴擋雨。
宋黎看得眼眶發熱。
她讓阿佑過去幫忙,還把自己的傘送給了他們。
梁靳年撐開把黑色雨傘,修長手指握住傘柄,遮在她頭頂上方。
他嗓音清冽,「我們也該走了。」
宋黎就跟著他,一傘,兩人,緩緩的,走進雨幕。
孟朔是昨日到的福州。
合作方知道他的喜好,挑了個身段窈窕的江南美人陪他,還特意安排了秘書做導遊,領著他到各個景點遊玩。
雖說他不太感興趣,但表面功夫是要做的。
可沒想到,剛到這開元寺,就下起了雨。
他們一行人只好退到廊下避雨,卻不想,讓他瞧見了這一幕。
孟朔點了支煙,盯著逐漸遠去的兩人,眼睛微眯了眯。
旁邊的姑娘挽著他的手,親昵地靠著,語氣嗔怪,似不滿被冷落:「孟先生目不轉睛地看著人家小情侶做什麼?」
「您陪我進去拜拜菩薩好不好?」
孟朔抽菸的動作一頓。
垂眸看她,眼中浮現出駭人的冷意。
「你說什麼?」
那女孩兒並未察覺到危險,又嬌軟地重複了一遍:「您陪我進去嘛,看別人談戀愛多沒……」
她話沒說完,脖子就被孟朔狠狠掐住。
他手上的力氣很大,甚至輕而易舉地就把人提了起來,仿佛只稍稍一擰,這截細嫩的脖頸,就會應聲斷裂。
女孩兒拼命掙扎,又因極度缺氧,臉瞬間就紅了。
旁邊隨行的眾人被嚇得不知所措。
隨行秘書哆嗦地說著好話:「孟、孟先生,您消消氣……」
「阿歡年紀小,不太懂規矩,可能說錯了什麼話,犯了您的忌諱,請您看在佛祖的面上,饒她一回。」
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話惹得孟二公子這樣生氣。
可無論旁邊的人怎麼求饒,孟朔手上的力道仍舊沒減。
就在阿歡已然沒了力氣掙扎,快要窒息的時候,他才把人往地上一甩。
孟朔抬手吸了口煙,看了眼正趴在地上狼狽喘息的女人,語氣森冷:「去回你家老闆,他送的東西我不喜歡,至於合作,就不談了。」
那位隨行秘書早已被嚇得大汗淋漓,只能點頭應到:「好、好的。」
孟朔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大殿中的佛像,勾唇冷笑。
呵,情侶。
佛祖眼瞎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