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旁經過的人,都能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抱著個身形纖瘦的小姑娘。
那姑娘的腦袋埋在男人胸前,像是在哭,又更像是撒嬌。
男人輕拍著她的背,溫聲低語地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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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宋黎很快就收住了眼淚。
末了,還在梁靳年身上蹭了蹭,把眼淚全蹭到他那件昂貴的襯衫上了。
「我不是故意抱你的,是怕……怕人家笑我,這麼大個人了還在公共場合哭鼻子。」
她才哭過,眼尾還是紅的,長睫沾了水,濕噠噠地黏成小簇,說話時帶著點鼻音,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
梁靳年似乎並不在意,他神色很淡,拿了手帕,遞給她,「再擦擦。」
宋黎接過那塊深藍色的手帕,又仔仔細細的擦了擦眼角和臉頰。
梁靳年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兩大塊水漬,暈染在黑色襯衫上,很明顯。
他蹙了蹙眉。
這小傢伙,慣會折騰人。
車上有備用的衣服,梁靳年去換了件襯衫。
過來時,就見宋黎揚著手機,興高采烈地望著他:「梁靳年,我們去煙臺山逛逛吧,我還想去簪花、去上下杭拍美美的照片……」
可能是在網上看了某個旅遊攻略,她一連說出了好幾個景點來,說完又想起正事,聲音心虛的低了下去,「我們明天再去參觀寺廟吧。」
明明自己已經安排完了,到最後,才象徵性地問一問他的意見:「可以嗎?」
那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期待。
幾分鐘前還在哭,這會兒又跟換了個人似的,明媚張揚,精力充沛。
梁靳年覺得好笑,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有趣的人。
煙臺山是福州有名的景點之一。
這裡有中西合璧的老洋房、溫馨小店、大字塗鴉牆還有各種美食。
下午不熱,偶有涼風吹來。
宋黎穿一件鳶尾紫的新中式印花連衣裙,裙擺是旗袍改良後的不規則大擺。層次錯落,行走時,嬌俏靈動。
她手裡拿著剛買的土橄欖果茶,心情愉悅地漫步在林蔭小路上。
關煦和阿佑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提著好多小吃和文創紀念品。
阿佑低聲問關煦:「關助理會拍照嗎?」
關煦搖頭:「隨便拍拍倒是可以,但達不到出片的水平。」
「那待會兒我們家小姐要是讓你給她拍照,你可一定要拒絕。」阿佑聲音壓得極低:「我就是因為拍不好,經常被她打罵。」
關煦:「……好的,謝謝提醒。」
梁靳年不疾不徐地走在後面。
他接了個電話,是季原打來的。
「瑞通的黃宏瑞托人找了我好幾次,說想請你吃飯。」
「瑞通是做國際貨代的,他自己沒有飛機和船,估計是想和景明合作,向你求點兒資源。」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電話里傳來道熟悉清脆的女聲,「梁靳年,你走快點啦。」
季原挑了挑眉,很識趣地加快了語速:「話我帶到了啊,去不去的,您自個兒決定。」
最後,還特意說了句福州話:「和嫂子玩得開心哦。」
梁靳年掛了電話,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宋黎。
她正站在台階上,背後是滿牆的塗鴉。
看見他過來,她就殷勤地招手:「快過來給我拍照。」
說著,還瞥了眼旁邊的倆工具人,氣鼓鼓的說:「他們都不會拍。」
關煦和阿佑不約而同地朝梁靳年露出個歉意的微笑。
也不管對方是否答應,宋黎直接就把自己的手機塞給他,然後站在牆邊,積極活躍地擺好姿勢。
「拍吧。」
梁靳年沒拍過人物。
就算是景或其他的,也很少拍。
他不喜歡熱鬧,生活單調無聊,根本沒有閒心去記錄。
可看著她一臉期待的模樣,他沒法拒絕。
萬一又哭起來,那就令人頭疼了。
他修長如玉的手指握住手機,緩緩將她框進畫面里。
透過手機鏡頭,他能看清她所有小動作,比如,悄悄踮起來的腳後跟和捏著裙擺的,微翹的小拇指。
梁靳年眼底划過絲淡笑,連著拍了幾張。
宋黎笑得明媚自信,又換了個姿勢讓他拍。
他也紳士好脾氣地配合。
待終於拍完,她朝他小跑過來,「我看看你拍的。」
是要審查了。
旁邊的阿佑和關煦不禁屏住了呼吸。
宋黎低頭隨便翻了幾張,邊看邊評價:「這張有點糊,但好有氛圍感……哇,這張我笑得好好看。」
「梁靳年你也太厲害了吧。」
全是誇讚。
阿佑眨了眨眼,不對啊這個劇情走向,怎麼梁先生沒挨罵呢?
關煦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點也不驚訝:「我們家老闆做什麼都是拔尖兒的,不奇怪。」
只是彼時的他們都不知道。
其實鏡頭也是有感情的,有感情的照片才足夠生動美麗。
愛你的人會把你拍得很好看,因為,那就是他眼中的你。
這一下午,玩得最開心的,就屬宋黎了。
她還去做了簪花。
化妝師和攝影師都是梁靳年讓關煦去找的,水平很高,宋黎很滿意。
結束後,她肚子也餓了,正想在附近找個地方吃飯,就被梁靳年帶上了車。
他語氣溫和,「請宋小姐陪我去個地方。」
瞧,多紳士有禮。
她要是拒絕,那就太不懂事了。
畢竟梁先生可是陪了她一下午,呃,雖然簪花的時候,他在隔壁喝茶。
「去哪兒呀?」
「吃飯。」
黃宏瑞得知梁靳年應了他的邀,下午就讓人訂了雅間,又挑選了幾瓶好酒,和瑞通的兩位副總耐心等候著貴客的到來。
他們也都帶了各自的女伴,是幾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並非家中原配。
這在圈裡很常見。
家裡那位即便知道,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聰明的女人,知道錢和權才是最重要的。
宋黎這次有了經驗。
梁靳年是別人眼中請都請不來的貴客,位高權重,有他在,她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飯局上,她只管埋頭品嘗美食佳肴,也不用看誰的臉色,想吃什麼都會有人千方百計地弄來。
黃宏瑞早就讓人開了瓶1961年的柏圖斯,盛進醒酒器里。
待大家落座,他便親自過來為梁靳年斟酒。
卻被梁靳年拒了。
他在外依舊是那副紳士清冷的模樣,「抱歉,今日不飲酒。」
這酒是黃宏瑞從一個藏家那裡買來的,雖然價格不算太貴,但很難弄。
被梁靳年拒絕後,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智博集團的酒能喝,他瑞通的卻不能。
這說明什麼,人家瞧不上唄。
正在吃佛跳牆的宋黎抬眸看向梁靳年。
其實她也挺好奇,這人是能喝酒的,怎麼今兒不喝呢?
難不成,只是來走個過場?
那她這飯還能暢快地吃嗎?
大饞丫頭這會兒腦子裡只有美食。
梁靳年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抬手揉了下她的腦袋,聲音低沉:「好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