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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動了情

2026-08-12 21:10:23 作者: 元芍七
  小書房之所以叫小書房,倒不是因為它面積小,而是較其他樓層的書房要空曠些,沒多少藏書和字畫,陳設也十分簡單,但該有的都有。

  梁靳年推開門進來時,就見宋黎正趴在書桌上,懨懨的,旁邊的電腦早已經熄了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做了許多筆記。

  

  看見他來,宋黎就苦著臉,拖著虛弱的語氣說:「我拉肚子了~」

  剛才沒好意思在電話里講。

  梁靳年見她面色蒼白,蹙了蹙眉,屈膝半蹲在她面前。

  「先帶你回房,自己能走嗎?」

  他穿一件黑色絲質睡袍,領口稍大,露出性感的頸線和鎖骨,視線往下,隱隱可見胸肌。

  宋黎看得口乾舌燥,急忙收回視線,「腳、腳軟了。」

  拉的次數太多,的確有些軟,但不至於走不了路。

  她只是想……

  梁靳年沒說什麼,攔腰將她抱起。

  宋黎原是雙手圈著他的脖頸,但走著走著,另一隻手就不老實了。

  手指狀似無意的,偷偷的,划過他的胸膛。

  指尖隔著睡袍,觸到他胸前的肌肉,不壯,但有料,手感還不錯。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翹。

  這樣明顯的小動作又怎麼可能逃過梁靳年的眼睛。

  膽兒挺大,臉皮也不薄。

  「生著病就消停點。」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訓誡不聽話的小朋友。

  宋黎就做賊心虛似的,趕緊別開臉,雙手緊圈著他,佯裝無事發生。

  小氣鬼,摸都不讓摸。

  關煦是帶著醫生一塊兒來的。

  醫生詳細詢問了宋黎的症狀後,護士又給她抽了血,送去隔壁樓的實驗室化驗,莊園上上下下,一頓忙活。

  最終診斷是飲食不乾淨導致的急性腸胃炎以及輕度脫水。

  醫生開了藥,需要打點滴。

  大半夜的,興師動眾地麻煩這麼多人,宋黎有些不太好意思,就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護士給她扎針時也沒嚷嚷,要換成平時,估計得磨蹭好久。


  關煦跟在梁靳年身邊好幾年了,知道他的作息習慣。

  本以為老闆被吵醒,多少是有些不悅的,但沒想到,此刻竟坐在床邊的沙發上,語氣溫柔地守著宋小姐吃藥。

  果然,同人不同命。

  前些年秦少因為擾了老闆休息,第二天就被秦董抓去了泰寧學習,短短几天時間,人都瘦了一圈兒。

  說到底,還是情之一字有魔力。

  關煦暗自嘆息後,就帶著醫生和護士們出去了,臨走時,還輕手輕腳地關了門。

  梁靳年看著宋黎乖巧地把藥吃完,他說了句「好好休息」,準備去露台抽支煙醒神。

  但剛起身,手卻被她抓住。

  她纖細的手指緊攥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濕漉漉的,「你要走了嗎?」

  可憐兮兮的,好像有點害怕,害怕他離開。

  梁靳年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平靜心緒又起了波瀾,淡聲說:「不走。」

  宋黎鬆了口氣。

  「那你可以陪我聊會兒天嗎?我睡不著。」

  睡不著是真的,但她不想讓梁靳年走,是因為怕藥效沒起,待會兒又想上廁所,沒人幫她。

  她打著點滴呢,行動不方便,又不好意思麻煩別人。

  似乎只有麻煩梁靳年,才是天經地義、理直氣壯的。

  梁靳年靠著沙發背,神態有些疲倦,但依舊紳士地沒有拒絕她,「想聊什麼?」

  宋黎打著點滴,不敢亂動,只偏過頭看他,目光落在男人英俊的側臉上,「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們有婚約的?」

  好像除了建築,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共同語言。

  梁靳年眼眸半闔,答得風輕雲淡:「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也就是婚約初定那會兒。

  宋黎:「當時兩家長輩擬定婚約的時候,你在場?」

  「嗯。」

  她仗著自己是病號,也不壓著情緒,「那時候你才十歲,不需要用婚姻來應付誰,更沒必要用婚姻來報恩,這樣的娃娃親,根本就不合理,你就沒有異議?」


  這話,有不滿,也咄咄逼人。

  梁靳年掀開眼帘,那雙漆黑的眼睛注視著她。

  相比於她的激動,他的情緒倒是一如既往的穩定,語氣溫和紳士:「抱歉,你這個問題,當時的我,沒心思去想。」

  宋黎不太了解這其中緣由,下意識地問:「為什麼?」

  這算什麼答案嘛,是明擺著不想告訴她。

  梁靳年沒再說話。

  室內突然陷入沉靜,氣氛有些尷尬。

  宋黎本就有些大小姐脾氣,她氣鼓鼓的側過身,背對著他,一隻手拉過被子遮住小半邊腦袋,大有一副要和他冷戰的架勢。

  但梁靳年沒接招。

  他眉目清冷地看著她這一系列小孩行為,站起身,幫她把輸液管整理好,避免被壓著,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動作很輕,但那細緻窸窣的聲響,不經意間,就撞進了宋黎的心窩子,連帶著,怒氣也消散了不少。

  她閉上眼睛,情緒漸漸平復,回想起舅舅當時在澳城說的那些話。

  「當年梁靳年的父母帶著他到港城出差,途中遇險,是你外公出手相助,年僅十歲的梁靳年才得以脫險。」

  「他的父母在那場暗殺中丟了性命……」

  宋黎心中猛然一顫。

  所以剛才他說的「沒心思去想」是這個原因。

  宋黎懊惱地咬著下唇,她這豬腦子,怎麼往人家心口上插刀子呢。

  她把腦袋縮進被子裡,有些彆扭地道歉:「對不起。」

  語氣悶悶的。

  梁靳年知道,她就是這樣的性子。

  純粹率真,雖然偶爾鬧騰,但明辨是非,心軟善良。

  他伸手將被子往下拉,確保她不會被悶著。

  「跟我道什麼歉,睡覺。」

  嗓音磁沉,帶著點縱容。

  宋黎嘴角揚了揚,就很聽話地躺好,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梁靳年盯著她恬靜的睡顏看了會兒,起身去露台,點了支煙。

  穀雨一過,就是立夏了。

  但凌晨的風依然有些涼。

  他吸了口煙,青灰色煙霧在指間繚繞,很快就隨風消散。

  梁靳年一直認為,無論是在澳城還是京市,他由著宋黎胡來,對她百般縱容,是看在吳老的面上。

  但這些天的相處,讓他意識到,自己錯了。

  她能輕而易舉影響他的心緒,勾起他的慾念,甚至甘願被那紙荒唐婚約捆綁。

  種種跡象昭然。

  他對她,是動了情。

  梁靳年倚在玻璃門邊,冷峻眉頭緊蹙,忽而,又慢慢舒展開來。

  他眼中噙著點無奈的笑。

  如果對方是她的話,他可以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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