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得知宋黎要去福州,下午就約了她在咖啡館見面。
宋黎昨晚沒怎麼睡,雖然白天補了覺,但整個人還是沒什麼精神,蔫耷耷的,黑眼圈也明顯。
南溪瞧了瞧四周,忽然湊過來,賊兮兮地問她:「你不會是縱慾過度吧?梁靳年這麼厲害?」
「瞎說什麼,」宋黎白她一眼,「我昨晚畫圖到凌晨四點,精力消耗過度而已。」
聽她解釋完,南溪是肉眼可見的失望,「你不會告訴我,你們去福州是為了找靈感吧?」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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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
她還以為兩人是去度假約會的,白期待了。
想吃個梁先生的瓜,真難。
宋黎喝了口冰咖啡提神,「你今天約我出來就是問這個?」
南溪撩了下大波浪長發,疊著腿,雙手抱胸,「那當然不是了。」
「姐妹今兒是來通知你的。」
她嘴角一揚,語氣激動,「我接到戲了,導演和出品方都不錯,還是女三號呢,下個月在州海市開機。」
雖然宋黎不意外,但她從不掃興,「啊啊啊,我就知道你可以。」
就憑南溪這長相和對演戲的熱愛,進軍演藝圈、成名都是遲早的事兒。
南溪單手撐著臉,「不過這個角色有點悲,故事線挺虐的,相愛的人無法相守,我沒演過類似的角色,怕演不好。」
宋黎端起咖啡杯,像敬酒一樣,碰了碰她的杯子,給她打氣:「我相信你,只要努力,咱們都能做好自己喜歡的事。」
說完,就豪邁地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
南溪也隨了小半杯。
兩個人都被對方這幼稚的行為逗笑了。
這家咖啡館位於學院街,是一層老舊小樓改建的,裝的還是厚重的實木門,牆上掛著照片和一些青澀手繪,雅致沉靜,旁邊就是京大。
木門「吱呀」一聲響,有人進來。
像是對情侶,女孩兒身材高挑,穿襯衫和長裙,手裡還拿著本書。她旁邊的男人著白襯衫和西褲,沒系領帶,鼻樑上架了副無框眼鏡。
雖隔得遠,但宋黎還是認出了這位男士。
葉淮謙。
之前在望舒館見過的。
葉家那位就職於司法系統的長子,也是政法大學最年輕的教授,前途不可估量。
不過兩人似乎是吵架了。
女孩兒垂著眼,面無表情地故意與他拉開了距離,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
葉淮謙神色有些無奈,點了單後又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知微,你這樣一直拒絕和我交流,只是在消耗我們彼此的時間。」
「我同你解釋過了,程小姐只是爺爺替我物色的相親人選,見她非我本意……」
後面兩人再說了什麼,宋黎就聽不清了。
她這人雖八卦,但也不會故意去偷聽人家的私事。
喝完咖啡後,南溪又拉著宋黎去逛街吃飯。
到晚上十點,才讓阿佑來接她。
南溪被她爹斷了所有經濟來源,以她目前的工資,只夠租一套老破小。
她住的那片是待開發的經濟區,好幾年前就說要拆遷了,但遲遲未動工。
附近的居民翹首以盼了好些年,聽說開發商來了走,走了又來,上面始終沒動靜,大家也都不抱期望了,開不開發的,日子都得過。
阿佑開車,宋黎把南溪送到了小區樓下。
兩人看見她進去,才放心離開。
夜晚的老舊小區光線很暗,沿路的燈壞了好幾盞,沒人來修。
物業已經完全是擺爛狀態了。
好在這條路南溪走過無數次,又在小區里,所以並不害怕。
她邊走邊看手機,突然,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個啤酒肚中年男人,走路搖搖晃晃的,是喝醉了。
那男人發了瘋似的朝她跑來,嘴裡喊著:「媳婦兒,媳婦兒你怎麼才回來……」
南溪被嚇得尖叫了聲,撒腿就跑。
但她穿的高跟鞋,沒跑多遠,腳就崴了。
見那男人就要衝過來,她高喊了聲「救命」。
也不知是不是祖宗在泉下有靈,她剛喊出聲,那個醉酒的男人就被人制服在地。
又被踹了一腳,疼得哇哇哭,立馬就老實了。
而那位見義勇為的人,動作很利索,身形高大,穿簡單的T恤和工裝褲,面部輪廓有些熟悉。
南溪跛著腳,朝那人走近,借著昏黃光線,看清了他的長相。
「陳、陳寂?」
她記得這個名字。
雖然只那天在修車鋪見過一面,但她印象深刻,一直想找他要聯繫方式來著。
「你也住這兒?」
陳寂冷著臉,扔下「路過」兩個字就準備走,卻被南溪抱住了手臂。
她裝作嬌弱可憐的樣子,語帶哭腔,「我腳崴了,你可以送我上樓嗎?」
陳寂不為所動。
她又繼續演:「我怕待會兒又冒出個酒瘋子,你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在這兒嗎?」
但陳寂根本不接招,任由她抱著,也不動,只面無表情地說:「你可以報警。」
南溪:「我覺得你比警察還厲害,剛才怎麼能那麼帥呢,酷酷兩下,就把人制服了。」
一頓猛夸後,她又扯著可憐的腔調說:「求求你了,送佛送到西嘛。」
陳寂被她磨得沒辦法,只能認命,轉身送她上樓。
他暗嘖了聲,這女人的演技,真特麼爛。
宋黎回到汀闌莊園已經十一點多了。
她卸了妝,洗漱完,就又去了隔壁的小書房。
堯書卉給她發了很多關於宗教方面的建築資料,包括寺廟、祠堂等,還找了些優秀的作品,供她學習。
只是她才看了一會兒,就覺得肚子不舒服了。
連著上了好幾次廁所,還想吐。
像是吃壞肚子了。
宋黎覺得難受,有點脫水,整個人都沒什麼力氣。
她趴在桌上,點開手機通訊錄,糾結了約莫半分鐘,才撥通了梁靳年的電話。
這種時候,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他。
梁靳年的作息向來規律,凌晨時分,剛睡下,手機就響了。
他抬手捏了捏酸脹的鼻根,被人吵醒後,心中煩躁,是起床氣在作祟。
以往沒有人敢在這個時間點給他打電話。
待看清來電後,他又只能將那點不悅壓下,神態倦懶地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兒虛弱的嗓音:「梁靳年,我好像生病了,肚子好痛~」
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
聽著可憐,讓人不禁心軟心疼。
梁靳年坐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嗓音溫和地安撫她:「別緊張,我讓醫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