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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要退婚

2026-08-12 21:08:44 作者: 元芍七
  梁靳年從澳城回來,早上又去公司開了個會。

  一堆繁瑣公事需要他親自處理。

  會議剛結束,就接到了林秘書的電話:「惟清,老爺子讓你得了空,來大院一趟。」

  說著,他又壓低了聲音,頗有點通風報信的意思,「從昨兒就在生氣了,我勸不住,發了好大一通火,連晚飯都沒吃。」

  惟清,是梁靳年的表字。

  梁老爺子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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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自《虞書.舜典》:夙夜惟寅,直哉惟清。

  是要他正直清明、謹慎自持。

  不過一般只親近的長輩和好友才敢叫這個名字。

  林秘書全名林紹安,今年五十歲,是梁老爺子的生活秘書,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老爺子是七十歲時退下來的,林紹安跟在他身邊已經十四年了。

  除林秘書之外,上面還給老爺子配了兩名警衛,保證他的出行安全。

  梁靳年身子後仰,靠在真皮椅上,隨手翻看桌上的項目書,嗓音淡漠:「我下午過來。」

  梁老爺子的住所位於東城西區的老胡同。

  那片住著好幾位退休幹部。

  青磚灰瓦,槐樹成蔭,胡同口很窄,只能容一輛車單行而過。

  巷口的崗哨瞧見梁靳年的車,立馬頷首放行。

  黑色賓利在宅門前停下。

  牆角處,迎春花開得正艷。

  梁靳年從車上下來,提步往書房去,剛至前院,就碰見了嚴明德。

  京市的一把手。

  他穿白襯衫,襯衫下擺扎進西褲里,戴無框眼鏡,五十出頭卻沒發福,看著依舊幹練精神,也低調,就是頭髮有些少。

  此時的嚴明德垂著腦袋,面紅耳赤的,顯然是剛從老爺子的書房出來。

  出於禮節涵養,梁靳年隨口問了句:「嚴叔這是怎麼了?」


  嚴明德拿出手帕擦了擦額上的汗,小聲說:「剛才和老師談論儒家的治國理念,我提了嘴《管子》里的『凡治國之道,必先富民』,就被老師大罵一通,說我理解片面,忽略了教育的重要性。」

  他覺得有點委屈,又只敢在梁靳年面前辯解,「那樣的年代,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又談何教育……」

  這是個很複雜的議題。

  梁靳年看了眼書房的方向,嗓音溫和:「因為我去澳城的事,老爺子心情可能不太好,你多擔待。」

  聽見他這麼說,嚴明德長「哦」了聲,哭笑不得,「看出來了,我今兒來得不是時候。」

  好不容易抽出點時間來看老師,沒想到竟成了出氣筒。

  說完,他又趕緊補一句,打趣道:「你小子,改明兒得請我吃飯啊。」

  梁靳年微點頭,「好。」

  神色是一慣的清冷疏離。

  梁正松剛端起桌上的茶要喝,就聽林紹安來稟,說是惟清來了。

  他氣轟轟地又把茶杯放回去,青瓷茶杯磕在檀木桌上,發出低沉的響聲。

  梁靳年闊步進來,瞥了眼被茶湯打濕的桌面,淡定從容地坐在椅子上,「您年紀大了,不宜動氣。」

  「你還知道我年紀大啊?」

  梁正松眼神矍鑠,說話時中氣也足,板著臉,「梁惟清,你拿自己的性命去涉險時,就沒想過家裡還有個八十多歲的老人會擔心?」

  又不免陰陽怪氣,「我看梁先生如今是真能耐了。」

  梁靳年沒吭聲,就這麼坐著,聽他噼里啪啦訓斥一通。

  總要讓老人家把氣全發泄出來才好。

  這時,林紹安沏了茶端進來,擺放在梁靳年面前。

  「老爺子知道您對茶挑剔,上個月特意讓人去尋的頂級大紅袍,市上早就沒流通了,您嘗嘗。」

  「什麼我特意讓人去找的,紹安你別胡謅,沒這回事兒。」

  林紹安笑著搖了搖頭,又低聲對梁靳年說:「他口是心非呢。」

  梁靳年輕抿了口茶,神色淡然地給出評價:「的確不錯。」


  梁正松冷哼了聲,就沒說話了。

  「爺爺,我知道您的顧慮,但我總要表個態。」

  梁靳年嗓音低沉:「景明旗下,國內五大港口,多少人虎視眈眈,如果這次我不拿出態度來,那些人是不會忌憚的。」

  所以他親自走了這一遭,和警方合作,設局抓捕。

  是在告訴所有人,要安分守己,他梁靳年眼中容不得沙子。

  「四十年前,父親初建集團,是您取的名。」

  「也是您說的,君子萬年,介而景明。」

  寓意盛大光明,基業長存。

  梁正松彆扭地冷笑,「呵,這倒成我的不是了。」

  人老了,倒真像個小孩。

  梁靳年無聲嘆了口氣,「我有萬全的準備,不會讓自己涉險,這一點,請您相信我。」

  「行行行,你有能耐,老頭子我說不過你!」

  不知老爺子是想岔開話題還是故意找茬,話鋒一轉,就提到了宋黎,「吳翰榮那外孫女你見過了?怎麼也沒把人姑娘請來家裡坐坐?」

  梁靳年沒立即回答。

  他轉眸看向窗外,園子裡那棵海棠有些年歲了,卻依舊繁茂,伴著一兩聲鳥鳴,枝葉晃動,花瓣徐徐飄零。

  老爺子見他不答,又緊著追問了句。

  好半晌,才聽他緩緩開口:「不急。」

  ——

  在得知和梁靳年有婚約後,宋黎原本是很生氣的。

  但舅舅當天下午就請了李天和來,給她指導畢設。

  李老師不僅有才,情商還高,一下午都在夸宋黎,說她很聰明,優秀有潛力,並向她拋出了橄欖枝。

  宋黎沒接。

  因為她已經有了心儀的工作目標,這次回來是準備去投簡歷的。

  不過這會兒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吃過晚飯,她準備回酒店休息。

  可剛進大門,就見經理急匆匆地過來,語帶抱歉的說:「宋小姐,我們剛接到上面的通知,酒店從明天開始要停業整頓,我這邊已為您辦理了退房手續。」

  「給您造成的不便,請多諒解。」

  停業整頓?

  宋黎大概能猜到原因。

  是該整頓了。

  她也沒說什麼,讓阿佑拿了行李,直接回了榮華。

  榮華這會兒正是人多熱鬧的時候。

  又來了幾位貴客,吳文欽在包廂里陪他們玩牌。

  何康眼尖地看見宋黎回來,就急忙迎了上去。

  他手裡還拿著個漂亮的紅色絲絨禮盒。

  「宋小姐,這是梁先生派人送來的。」

  宋黎瞥了眼那盒子,神色疑惑,「梁靳年?」

  何康:「對,說是……謝禮。」

  她打開盒子,裡面是條水滴狀翡翠項鍊,很名貴的帝王綠玻璃種,周圍還鑲著鑽石,晶瑩剔透,沒有一點雜質。這種形狀、大小、質地的翡翠,無論國內外,都極其罕見,價值連城。

  宋黎恍惚記得,曾在某個網站上看見過這件翡翠。

  三十年前,蘇富比拍賣會上,這條項鍊被國內的一位神秘富商拍下,送給了他的夫人。

  至此,就再沒出現過。

  梁靳年為什麼突然送她謝禮?

  是感謝她那天晚上出手幫忙?可阿佑說,他們的人沒幫上什麼忙呀。

  而且這謝禮,太貴重了。

  她收得心虛。

  當天晚上,宋黎失眠了。

  她實在好奇,打開某度,在搜索框裡,輸入「梁靳年和梁家詳細信息」。

  可搜索出來的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而是一行灰色小字—

  「抱歉,暫時無法提供關於這個問題的相關信息,您可以繼續瀏覽其他內容。」

  宋黎心裡就更沒底了。

  但好在,她還有朋友。

  南溪,南家大小姐,土生土長的京市人,人長得漂亮,性子也活潑。

  她在電話里告訴宋黎:「我沒見過梁靳年,但聽說過。」

  「他是景明集團現任董事長、最大控股人,雖然才三十歲,但接管景明已經有八年了。梁先生能力卓越、雷厲風行,在他的領導下,景明如今的商業版圖已經從最初的金融,拓展到電子科技、生物、新能源、海陸運輸貿易等各個行業。」

  「圈裡人評價這位梁先生,風華內斂,手段如刃,但……不是善類。」

  「而且梁家門庭赫赫,不是普通的富貴人家,你要是稀里糊塗嫁過去,我怕你受欺負。」

  「昭昭,你千萬要考慮清楚。」

  聽見南溪這樣說,宋黎也是怕的。

  即便有感情基礎,這樣的家庭她也是不敢輕易嫁的,更何況,她和梁靳年連朋友都算不上。

  宋黎拳頭緊握,下了決心。

  不行,她要退婚。

  一紙婚約而已,她才不要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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