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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像在迎合小朋友

2026-08-12 21:08:44 作者: 元芍七
  雨沒有要停的跡象。

  梁靳年的衣服對宋黎來說太大了,寬而有型的手工定製西裝將她的上半身全裹住,下擺落在大腿處,她一米六七的個兒,也不矮,但被襯得有些嬌小了。

  怕衣服滑落,宋黎抬手扯了扯門襟。

  這件黑色西裝是平駁領,簡潔大方,看上去穩重又低調。

  

  倒是符合她對梁靳年的印象。

  短短几分鐘,司機已經把車開了進來。

  這樣的園子,是禁止外來車輛入內的。

  宋黎倒不詫異,畢竟看舅舅和那些老總對梁靳年的態度就知道,這位梁先生,不是一般的生意人。

  黑色賓利在路上平穩行駛,雨滴積在車窗上,氳了些霧。

  宋黎和梁靳年坐在后座。

  他們離得不算近。

  但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香,莫名的,讓人感到很舒服。

  大約是因為梁靳年這個人,紳士、沉穩,和宋黎以前遇到的那些紈絝子弟完全不一樣。

  她悄悄側眸,是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身邊的人來。

  只見他慵懶地靠著椅背,眼眸輕闔,似在養神,高挺的鼻樑下,唇形柔和。這會兒只著襯衫和馬甲,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交叉放置身前,手臂上的袖箍性感又禁慾,隱約可見肌肉輪廓。

  身材果然很頂。

  「宋小姐有盯著人打量的習慣?」

  宋黎:「……」這人警惕性也太高了。

  被當事人抓包,有點尷尬。

  「沒有,我只是、只是覺得您好看,所以多看了會兒。」

  好吧,約等於沒解釋。

  梁靳年眉頭微挑,似乎被她的侷促和坦率取悅到了。

  他沒有追問,更沒有讓她難堪,只淡聲說:「宋小姐很會說話。」

  是謙虛、疏離,也是想結束這個話題。

  但宋黎這個人容易較真兒,她聲音有點大,反駁道:「我不是在恭維你。」


  這話一出,她突然意識到,兩人還不太熟,要懂分寸和禮貌,否則舅舅的投資就懸了。

  宋黎就只好低下頭,拖著點嬌軟的嗓音,聲音小小的,「你就是長得好看嘛。」

  梁靳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直接又膽大的姑娘。

  豪門大家出來的千金,出乎意外的率性而為、憨直可愛。

  窗外雨勢纏綿,有情侶共撐一把傘,很快就消失在了視野里。

  梁靳年重新闔上眼帘,嗓音溫和地對她說:「嗯,多謝誇讚。」

  像是在迎合小朋友。

  不知為何,聽見他這句話,宋黎就笑了。

  瞧,梁先生挺好說話的嘛。

  為避免每天被舅媽和舅舅嘮叨,宋黎沒住在榮華,而是在附近找了家超五星級酒店。

  名字叫卡斯麗,英國人投資的。

  她向來挑剔,吃穿用度都要好的,在倫敦念書時也不例外。

  阿佑鬧肚子了,宋黎給他放了一天假,今天就沒讓他跟著。

  賓利停在酒店門口。

  宋黎道了聲謝,正準備下車,卻聽梁靳年說:「關煦,送宋小姐上樓。」

  「不用了,我自己可……」

  「宋小姐請。」

  關煦打開車門,也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宋黎就沒扭捏了,送就送吧。

  她下了車,臨走時,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又折回去,隔著半降的車窗,對車裡的人說:「梁先生,衣服我洗完後還您。」

  梁靳年沒應。

  宋黎就當他是默許了,轉身進了酒店。

  卡斯麗酒店是歐式裝潢,內部是傳統的宮廷風,古典的穹頂長廊很寬敞,壁燈也柔和。

  宋黎本想和關煦嘮兩句,但這位關助理話少得可憐,看上去文質彬彬,實則,骨子裡是冷漠的。

  她抬手去理臉頰的碎發,卻發現頭繩掉了。沒了束縛,長發全部散開,加上又淋了雨,有些凌亂。


  那條頭繩宋黎還挺喜歡,現在要找,怕是有些難。

  想想,她也就放棄了。

  前方,兩個年輕男人似乎是喝多了,跌跌撞撞地朝他們這個方向而來,眼神遊離渙散,莫名亢奮,看著不太對勁。

  擦肩而過的瞬間,連一點兒酒氣都沒有。

  宋黎驀然停下腳步。

  她轉身看向他們的背影,擰眉,遲疑著給出判斷:「那兩人,應該是吸了。」

  吸毒後最常見的反應是行走不穩、過度興奮、瞳孔擴大,長期吸毒的人臉色發黃暗沉、體瘦如柴,手臂上,也可見許多疤痕或針孔。

  宋黎在倫敦就見過不少。

  所以,她有一定的判斷能力。

  可這是國內,還是公共場合。

  這些人,未免太猖狂了。

  關煦聞言,恍然怔住,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即就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這場雨是天黑時才停的。

  華燈初上,被雨洗滌過的城市,濕漉漉的。

  位於澳城路環碼頭附近,有多處廢棄的造船廠,長期閒置,位置隱蔽。

  天黑後,周遭更是荒涼陰森,無人駐足。

  廠房內。

  光線很暗。

  偶爾,能聽見一兩聲慘痛的哀嚎和擊打聲在空蕩的鐵皮房內迴響。

  梁靳年坐在椅子上。

  他姿態閒散,光影落在眼瞼處,看不太清神色。

  離他近兩米遠的位置,跪著個人。

  那人被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轄制著,奮力掙了幾下,卻被一腳踹在地上,再爬不起來。

  方永昌吃力地抬頭,淬了口血唾沫,嘴角卻還揚著笑。

  「沒想到我這麼個小人物,竟能勞梁先生親自前來,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梁靳年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

  黑色皮手套很完美地貼合他的掌骨和手指,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腕。

  冷靜克制,又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方總,你的反偵察能力很強,連江國安的人都躲過了。」

  方永昌低笑兩聲,瘦削的胸腔也隨之震顫,「還是梁先生技高一籌,知道我逃來了澳城,又無法出境,就頻繁出現在公共場所,不惜以自身性命做餌,引我動手。」

  賭城、茶樓、盧園……都是梁靳年的餌。

  「只是我很好奇,我和我的人都藏得很好,您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梁靳年雙腿交疊,淡然開口:「看來方總還不知道,你手底下的人在公眾場合吸毒,被我的助理撞見了。」

  還有昨天晚上的刺殺。

  條條線索摸過去,要找到人就不難了。

  方永昌臉上的笑僵住。

  丟了兩個人他是知道的,也猜到自己大難臨頭,但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這些日子他們東躲西藏,過得像陰溝里的老鼠,自然會有人耐不住。

  想來也可笑,他最後竟栽在了這東西上面。

  梁靳年沒打算跟他廢話,眼神冷銳,「說吧,你背後的人是誰?」

  一個做外貿的上市公司老闆,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和能耐。

  躲過層層檢查,竟敢利用他的渠道走私販毒。

  方永昌搖了搖頭,聲音虛弱,「梁先生,我當初假意與景明合作,偽造貨物清單和海關申報文件,利用你的港口運了些東西,這罪我認。」

  「但是你應該清楚,干我們這行的,自個兒的命最不值錢。」

  「我也奉勸你一句,即便是你,天之驕子、無所不能的梁靳年,有些東西,有些事,你阻止不了。」

  「倒不如獨善其身。」

  梁靳年沒說話。

  廠房內很靜,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姿在方永昌身前打下一道陰影,隨後,又蹲在了他面前。

  鋒利的刀垂直而下,利落果斷,扎進方永昌的手背。

  隨之而來的,是痛苦的慘叫。

  梁靳年看著他苟延殘喘的模樣,語氣陰沉:「我不管你們在外怎麼猖狂,但想要通過任何渠道,任何方式,把髒東西弄進國內,那就只能是……」

  皮手套包裹的手指握著刀柄,轉了半圈,方永昌疼得大叫,渾身都在抖。

  梁靳年神色淡漠,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冷冷吐出最後幾個字,「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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