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晚上八點。
書桌上堆了一堆書,陳右時伸著懶腰揉了揉眼睛,現在他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摩斯密碼和人體最脆弱的部位。
說真的,腦部畸變好像對他在學習上沒有任何影響。
陳右時想起之前看到的內容,左腦偏理性,負責人的邏輯推理、分析、數學、計算、思考。
而右腦偏感性,負責人的想像力、創造力、空間感、情緒感知、共情、音樂和藝術的審美能力。
所以左腦發達的人都是數學家,物理家,而右腦發達的人都是藝術家,畫家。
那如果左腦萎縮,右腦發達。陳右時皺著眉想了想,他覺得自己也沒有成為什麼藝術家,而且他的數學能力也不差,還有扮演林哲的時候,他左腦的邏輯推理能力簡直高的嚇人。
所以會不會是葛醫生給他看錯了?
陳右時想著想著笑了一下,他站起身決定去給自己弄碗面當午飯吃。
不過他剛站起來就碰到了叩塵客,這傢伙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醜陋猙獰的面孔向下彎腰一片愁容。
「你嚇我一跳,你要幹嘛?」
叩塵客不會說話只是走到門前撞了撞門。
「你要出去?」
陳右時過來把門打開,叩塵客慢慢地飄了出去。
「你去哪?喂,等等,別嚇到別人。」
陳右時把門一關,趕緊跟上。
叩塵客在前面看似慢悠悠的飄,實則飄的極快,陳右時趕不上,它就站一會兒,等他追上又繼續往前飄。
挨著牆走,迎著路燈,它沒有影子,遠遠看去,像一塊古怪的巨大黑色塑膠袋在被風吹得亂跑。
直到叩塵客來到新區的一處酒吧,然後鑽了進去。
「叩塵客!」陳右時著急的也鑽了進去,生怕叩塵客把人嚇死,它是不知道自己長得有多醜,不過一鑽進來,叩塵客就不見蹤影,像是回到了他身體裡,安靜的一動不動。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這處酒吧的生意不好,應該是一座清吧,沒有曖昧的燈光,只有暖洋洋的黃色照著牆上富有情調的裝飾。
這裡沒什麼人,只有一個男人在吧檯晃著酒瓶,穿著馬甲西裝,動作麻利流暢,安安靜靜的。
男人笑著看他一眼,眼尾狹長,像一隻狐狸。
「你好,要喝點什麼?」
「你好。」陳右時都走進人家店裡了,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只是進來看看,他穿著那一身黑色風衣,走過去坐在高腳凳上,單腳支著地。
「有什麼推薦嗎?」
「看你是想要烈一點、甜一點、還是清爽無負擔的?我可以直接給你定一杯專屬於你的。」
男人的口吻曖昧,微微帶著笑意。
陳右時隨便笑了笑,「甜一點的吧。」
「那來一杯經典的大都會Cosmopolitan,是酸甜的果香,顏值較高,女士們都愛點這個。」
「嗯…好。」
陳右時沒怎麼來過酒吧,這次多虧了叩塵客的福,他暗中打量著這處富有情調的小酒吧,很普通,有點不明白叩塵客為什麼要把他帶來這裡?
難不成它一隻鬼還想喝酒?
還是說眼前的男人有問題?
男人一邊熟練的調酒,一邊問他:「你是第一次來酒吧嗎?」
「最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還是單純想要來嘗試一下喝酒?」
「嘗試一下。」
「ok,好吧,也許我們能更友好的交流。」男人把酒杯輕輕地推在他面前,「很高興認識你,你可以叫我狐狸,有什麼能為你效勞嗎?」
狐狸?
等等,是他知道的那隻狐狸?
HSA的?
叩塵客,你也是個坑貨啊。
陳右時心裡一緊,秒開表演模式,因為唐玉蘭的原因,所以他演完林哲的戲後便一直在鑽研顧岐玉的人設,表演模式一開,沒轉過來,還真用顧岐玉的人設演上了。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潛意識認為顧岐玉渣男的形象非常適用於酒吧的場景。
只見他自然的拿過酒杯,放在唇邊輕抿一口,臉上原本的笑意慢慢放大,從容瀟灑,略帶苦惱,「Baby,說真的,你擅自出賣我的消息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我很抱歉,有什麼可以彌補你嗎?」
「請我喝一杯?」
「我的榮幸。」兩個人仿佛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狐狸又調了一杯高度數的酒,他眼睛眯起來笑的時候,禮貌又溫柔。
「有興趣加入HSA嗎?我們非常歡迎像你這樣的有鬼人。」
「你們?你和張教授?」
「不是,是我和他。」
「他是誰?」
狐狸搖晃了一下酒杯,「他是一個幽靈,一個虛影,我什麼事都會和他商量,比如部分不能解決的事情,不能解決的人,還有多出來的錢財,都是他做的。我需要他,而親愛的,你也在他的目光之中。」
「所以要麼聽話,要麼我只能再次抱歉了。」
陳右時一口悶下酒杯的酒,「你要殺了我?」
「當然不是,我捨不得。」狐狸向後退去,聲音悠悠蕩蕩,忽遠忽近,「只是親愛的,你太不可控也太危險了。我需要你變得聽話一點,歡迎來到吃人的房間。」
狐狸退於陰影之中,再看去則不見人影,他憑空消失在了這座酒吧之內。
「……」
陳右時放下酒杯,默默地看向終於出現坐在旁邊的叩塵客,沒忍住的一通數落。
「又遇到危險,你滿意了?我的命也是命啊,叩塵客,你沒事往人家酒吧走什麼走?雖然我確實想逮住狐狸讓他不要騷擾我了,但不是直接跑人家大本營來。」
他站起身,想往外走。
果不其然,當他要扭開大門的時候,根本扭不動。
陳右時只好退回來看著這間小酒館,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麼看都很普通,而且除了出不去外,這裡沒有任何危險的事情發生。
狐狸所說的「他」到底在哪?
吃人的房間?這稱呼夠嚇人的,所以他已經處在那個房間裡了?
應該是一個詭異道具吧。
陳右時這時想起食物在胃裡面腐爛,他起了一身寒顫,生怕自己在這個房間裡不知不覺的被腐蝕了,那可真就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OK,冷靜一點。
陳右時下意識開始咬指甲,他回想著狐狸離開前的話,說他並不會殺他,只是想讓他變得可控一點,所以房子吃掉的並不是他的肉體,而是他的思想?
這時,叩塵客飄到他面前,從嘴裡吐出來一枚徽章,徽章沾著血跡,啪的一聲掉到地上。
「……」
好吧。
陳右時蹲下去撿起徽章,他發現徽章上面的圖案變了,變成了兩個字——「記憶」。
「這房間吃掉的是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