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舟看著他，嘆了口氣，他把顧予安從地上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面對面坐著。
顧予安的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小手抓著顧予舟的衣襟，抓得指節發白，好像怕他跑了一樣。
「安安，你聽哥哥說。」顧予舟語氣溫和。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木牌，不大，比他的大拇指寬一點，淡青色的，上面刻著幾道細細的紋路，像水波一樣。
「這是通訊牌。想哥哥的時候，就讓昭夜叔叔或者林師兄往裡面注一點靈力，就能聽到哥哥說話了。」
顧予安看著那個小木牌，伸手摸了摸，木牌涼涼的，滑滑的，摸上去很舒服。
顧予舟把自己的那個拿出來，對著兩個通訊牌注入靈力，然後把給顧予安的那個放到他的耳朵旁。
他對著自己那個通訊牌喊了聲，「安安。」
顧予安被耳朵的聲音嚇了一下，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哥哥，好像在問為什麼會有兩個哥哥。
「安安聽到哥哥說話了嗎？」顧予舟繼續說。
顧予安看著發出聲音的通訊牌很是驚喜，他也對著自己手上的通訊牌叫了一聲，「哥哥！」
然後他就從顧予舟手裡的那個通訊牌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顧予安開心的和顧予舟玩了一會通訊牌。
「聽到哥哥的聲音，就像哥哥在你身邊一樣。」顧予舟頓了頓，「哥哥做完任務就回來，很快的，安安乖乖的，好不好？」
顧予安回想起來剛剛顧予舟說的要出去的話，他的嘴癟著，眼眶還是紅的，但沒有哭。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那個小木牌，又抬起頭，看著顧予舟，大眼睛被水浸泡的亮晶晶的。
顧予舟把他抱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頭頂，顧予安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細細的，軟軟的，帶著一股奶香味。
「乖寶寶。」顧予舟說。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予舟就出發了，顧予安還在睡，小臉埋在枕頭裡，嘴巴微微張著，口水把枕頭洇濕了一小塊。
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抓著顧予舟的衣袖，抓得緊緊的。
顧予舟慢慢把他的手抽掉，然後迅速的把被角放進他的小手裡，顧予安一下子就抓住了，剛皺起的小眉頭也鬆開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把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腳丫蓋住了，然後轉身離開了。
顧予安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林見雪。
林見雪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小本盤在他手腕上，絲絲的吐著舌頭。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金色的光斑，正好落在顧予安的被子上。
顧予安還沒完全清醒，他揉了揉眼睛，小臉皺成一團，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哥哥。」
林見雪放下書，轉過身，蹲下來，和安安平視。
「安安忘記了嗎？今天哥哥出去了，很快就會回來的。」他的聲音很溫和，「餓了嗎，林哥哥去給你把奶端過來？」
顧予安眨了眨眼，稍微清醒了一些，小腦袋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昨日哥哥跟他說過，說要去做什麼任務，說要他乖乖的，說很快就會回來。
他眼睛紅紅的，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林見雪忙說，「不哭，不哭，哥哥不是給安安留了通訊牌嗎？安安拿出來，可以和哥哥說話哦。」
顧予安想起昨日玩的可以有兩個哥哥的玩具，他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到了那個涼涼的、滑滑的小木牌，攥住了。
他把木牌舉到面前，看了又看，然後對著它喊：「哥哥，哥哥。」
但是他並沒有聽到有哥哥的回應，眼淚嘩嘩的就流了下來，「沒有哥哥。」
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委屈的哭腔。
林見雪伸出手，指尖點在木牌上，往裡面注入了一絲靈力。
木牌亮了一下，淡青色的光在紋路里流轉，像水波一樣盪開，然后里面傳出了一個聲音。
「安安？」
顧予安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幾顆小乳牙露了出來。
他把木牌舉到了臉上，貼在鼻子上，對著它喊：「哥哥！哥哥！」
木牌里又傳出顧予舟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安安今日起那麼早嗎？」
「哥哥，抱抱。」顧予安整張小臉都要鑽進木牌里了。
陸豐端著水盆走了進來，水盆里裝著溫水，布巾搭在盆沿上。
他把水盆放在桌上，擰了布巾，走到床邊。
「安安，來，陸哥哥給你洗臉臉。」顧予安還舉著那塊木牌，貼在臉上，不肯放下來。
陸豐蹲下來，布巾舉到顧予安面前，安安把臉扭開了。
「安安，先洗臉好不好？」陸豐說。
顧予安搖頭，搖得像撥浪鼓，手裡的木牌還是攥得緊緊的。
「哥哥回去就抱，先乖乖洗漱用早膳。」
「不！」
林見雪笑了一下，沒有說話，「那陸哥哥幫你拿一半，好不好？」
陸豐伸出兩根手指，「你拿一半，我拿一半，我們一起拿著，這樣就可以洗手了，通訊牌也不會掉。」
顧予安想了想，想了想，又想了想。
他用兩隻小手捧著木牌，伸到陸豐面前。
陸豐用兩根手指捏住了木牌的一角，顧予安抓著另一邊。
陸豐另一隻手拿起布巾，幫顧予安擦了臉，擦了手。
顧予安的手太小了，通訊牌在他手裡像一個大物件，不用兩隻手根本抓不完，不用說一隻手，但他就是不肯鬆手。
洗完了，陸豐鬆開了木牌，顧予安立刻雙手抱著，舉到嘴邊，對著它喊了一聲：「哥哥！」
「在。」木牌里傳來顧予舟的聲音，有點喘，像是在走路，或者在小跑，「哥哥在。」
林見雪去熱了奶，端過來，坐在床邊，顧予安窩在林見雪懷裡，一隻手捧著木牌，另一隻手抱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奶。喝兩口，對著木牌喊了一聲，「奶奶」。
「安安真棒。」
顧予安聽到就笑，笑得奶從嘴角漏出來，滴在林見雪的袖子上，洇出一個小小的白色圓點。
小本發現了就爬過去想要舔，林見雪阻止了它，「小本，這個你不可以吃。」
小本被摸腦袋，乖乖爬回了林見雪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