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肚子疼是什麼，但他知道顧予舟的語氣不對，知道哥哥在說很嚴重的事情。
他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手朝顧予舟伸過來，嘴裡喊著「哥哥，抱」，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帶著哭腔。
他要撒嬌了，他要萌混過關了。
平時他這樣，顧予舟都會抱他，抱起來就不哭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但今天顧予舟沒有抱他，顧予舟坐在那裡，顧予安站在他腿上，兩隻小手伸著，眼淚掛在臉上，嘴裡一直喊「哥哥，抱」。
顧予舟看著顧予安，沒有動。
「安安，你聽哥哥說。」顧予舟的聲音還是不大，但很認真，「你現在是小孩子，小孩子應該好好喝奶。奶有營養，喝了會長高高，長肉肉。飯菜要餵長大了才可以吃，要不然你的胃接受不了，你明白嗎？」
顧予安不明白，不到一歲的寶寶哪裡聽得懂這些？
他只知道哥哥看到自己哭了還是沒有抱自己，所以自己很委屈。
眼淚還掛在臉上，小手還伸著，但沒有再喊「抱」了。
他就那麼站在顧予舟腿上，紅著眼眶，吸著小鼻子，看著顧予舟，像一棵被風吹過了的小苗，安安靜靜的。
桌上的大家看到顧予安這副可憐的小模樣都有些心軟，但顧予舟這個做哥哥的沒開口，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畢竟這樣真得對小寶寶挺危險的。
顧予舟就這樣看著他，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他伸出手，把顧予安臉上的眼淚擦掉了，指腹輕輕地划過他的臉頰，從眼角到下巴，一下，兩下，三下。
顧予安被他擦著，眼睛慢慢閉上了，睫毛顫了顫，又睜開了。
「下次不可以這樣了。」顧予舟說。
顧予安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在點什麼，但他覺得應該點頭。
他點了點頭，然後往前一撲，撲進了顧予舟懷裡，臉埋在他的胸口，小手攥著他的衣襟，悶悶地說了一聲，「哥哥壞」。
聲音啞啞的，軟軟的，像一顆被水泡軟了的小糖球。
顧予舟抱著他，「你才是小壞蛋吧？」
他拿起桌上的那碗虎奶，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顧予安嘴邊。
顧予安張開嘴，含住了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邊喝一邊抬眼看他，那雙還帶著淚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兩顆被雨水洗過了的黑葡萄。
「不。」顧予安搖頭晃腦，「哥哥壞。」
林見雪有些驚喜，「安安會說那麼多詞啦，在我印象中還是個只會哭的小傢伙呢。」
「對啊，現在的安安可沒有小時候好糊弄了。」陸豐咬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
顧予舟嘆氣，「之前願意自己在推車上玩自己的，現在非得有個人和他說話才行。」
顧予舟眼裡滿是無奈和寵溺。
顧予安喝完了奶，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像一圈小鬍子。
他打了個奶嗝，聲音不大，「嗝」的一聲，帶著奶香味。
他愣了一下，好像被自己打嗝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後自己又開始笑了，笑得那幾顆小米粒一樣的牙齒露了出來。
他靠在顧予舟懷裡，手裡攥著布猴子，和那猴子一起「嘿嘿嘿」的笑
顧予舟低頭看著他，把他的嘴角擦乾淨了，把那圈奶漬擦掉。
顧予安被擦的時候小臉蛋晃了晃，不是想躲，只是把小臉往顧予舟的掌心裡蹭了蹭，像一隻吃飽喝足的撒嬌小貓。
「下次真的不行了。」顧予舟說。
顧予安說：「哥。」
顧予舟扶額，他知道，下次還會有的。
後來食堂的大姨說可能是小寶寶長牙牙癢才會這樣，顧予舟聽了他的意見去山下買了小磨牙棒。
果然好了很多，不再動不動的搶菜吃了，每天都抱著磨牙棒在啃，口水庫庫往下流，弄髒了衣服就開始叫哥哥。
顧予舟看著每天要換四五件衣服陷入沉思，他再次找到食堂的大姨請教，買回來了口水巾。
＊
顧予舟修煉的極快，一年不到就已經成功築基。
這速度真的是史無前例的了，謝觀塵很高興，送了一堆東西給顧予舟，然後就到處寫信給那些老朋友炫耀。
那些老朋友前不久剛收到他說，自己的小掌印十五歲就到了金丹期後期，現在又收到了顧予舟一年不到築基成功。
真的是恨的牙痒痒，「這花孔雀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撿到的徒弟一個比一個厲害！」
「你說，我是不是要出去遊歷一番，看看可不可以撿到什麼好苗子？」男人問到旁邊的弟子。
那弟子被問得不知道說什麼，最後點了點頭，「掌門說的有道理。」
築基後，顧予舟就可以開始接宗門任務了。
雖然謝觀塵給了他很多修煉的丹藥功法等，但是奉獻值也算是弟子考核的一種，要不然這門課就會重修。
只要修為提升了，其實重修也沒什麼，但是凌寒仙宗有規定，重修兩次還不過的話，就會被逐出師門。
所以，學科考核對於他們這些新生來說真的很重要。
接任務後，顧予舟就不可以像平常那般，時時刻刻都在顧予安的眼皮子底下了。
顧予安現在就是個活寶，天天都到處爬，房子裡都鋪上了地毯。
顧予舟把爬到床底的顧予安挖了出來，被挖出來的顧予安興奮的哇哇叫，想爬回去再來一次。
顧予舟阻止了他，「安安，哥哥和你說一件事。」
顧予安看到哥哥嚴肅的表情，沒再鬧，坐在地毯上，仰著頭，用他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顧予舟。
「明日哥哥要出去做個任務，你自己在家和昭夜叔叔他們玩好不好？」顧予舟說。
顧予安其他什麼都沒有聽到，只聽到了出去，瞬間紅了眼眶，「不、不。」
嘴裡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聲音里也帶上了哭腔。
顧予舟有些不忍，但顧予安現在太小了，帶他去上課還可以，出去做任務不行。
雖然他現在的修為肯定不能接一些危險度太高的任務，但是修真界本就是危險的，他不可能抱著僥倖的心理。
「安安，你聽哥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