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室里已經到了幾個人,陸豐還沒來,沈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低著頭翻一本很厚的書,封面上寫著《靈獸圖鑑》。
江月和江時坐在中間一排,江月正拿著一張紙摺紙鶴,折了一半,折歪了,正在拆了重折。
江時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很小的匕首,在一塊木頭上刻東西,刻得很認真,頭都不抬。
還有兩個生面孔,坐在最後一排。
一個是個高個子男孩,看起來十二三歲,穿著器峰的峰服,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帶扎著,濃眉大眼,嘴唇抿著,看起來不太好接近。
另一個是個女孩,是丹峰的,扎著一條高馬尾,眉毛很粗,眼睛很亮,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正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支筆。
顧予舟把小推車推進課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大家看向他,不僅僅是因為他身具極品冰靈根、身為掌門親傳弟子且歷練成績優異,諸多名頭足以在新生中嶄露頭角,還有推車裡那個身著小鴨衣裳、皮膚白嫩、睜著圓眸四處張望的小傢伙。
「顧師兄,這是……」江月第一個湊過來,歪著頭看著推車裡的顧予安,手裡的紙鶴被捏成了一團都沒發現。
「我弟弟。」顧予舟說。
江月的眼睛一亮。
「你弟弟?好小!」她把紙鶴放在桌上,蹲下來,和推車平視。
顧予安看著她,眨了眨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嘴裡的拳頭拿出來了一下,又塞回去了。
「顧師兄,你弟弟好漂亮,好可愛啊!」江月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看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的驚喜,「他叫什麼名字?」
「顧予安。」
「安安!」江月叫了一聲,顧予安沒理她,繼續嘬拳頭。
江時也走過來了,站在江月旁邊,低著頭看著推車裡那個小小的人。
他看了好好幾眼,然後從袖子裡掏出那把還沒刻完的木馬,把木馬放在推車的扶手上。
那木馬雕雖然還沒有完全刻畫好,但也精緻小巧,栩栩如生。
顧予安看了一眼那塊木頭,又看了一眼江時,伸手想要去拿過來。
顧予舟阻止了他,「不可以亂拿別人的東西。」
顧予安抬頭看向顧予舟,然後哼唧一聲,轉過了頭。
江時說不了話,看著他們這樣有些著急,他拉著妹妹的衣袖,打著手語。
「顧師兄,我哥哥說要把這個小馬送給安安。」江月翻譯。
江時對著顧予舟點頭。
顧予舟有些遲疑。
江時趕緊打手語,「我哥哥說,這個木馬是他雕的,不值多少錢,安安很可愛,他想要送給他。」江月繼續翻譯。
最後顧予舟點頭,接過了木馬遞給了顧予安。
顧予安高興的接過,還對著江時嘿嘿的笑。
江時耳朵紅紅的,移開了視線。
沈白也從角落走過來了,站在江時旁邊,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看了顧予安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我、我可以碰一下嗎?」
沈白鼓起勇氣,小聲的詢問。
顧予舟其實不是很想答應,「他不喜歡別人碰他。」
沈白遺憾的低下頭,「好吧。」
上課的鐘聲響了,從凌寒殿的方向傳過來,悠悠地盪了好幾圈,在課室里迴蕩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陸豐在鈴聲響的最後一秒沖了進來。
他跑得氣喘吁吁的,頭髮翹著,衣服領子歪了,腰帶也系歪了,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床上被人拽起來的。
他衝進課室,看到顧予舟,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把書往桌上一放,整個人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呼……差點……遲到了……」
顧予舟看著他,「又睡過頭了?」
「沒有!」陸豐抬起頭,臉紅撲撲的,喘了兩口,聲音小了一些,「就是……多睡了一會兒。」
顧予舟沒再說什麼,從顧予安的推車上拿出了一個饅頭,給了陸豐。
陸豐感動的淚眼汪汪,「舟哥,你真愛我!」
顧予舟嫌棄的別過臉。
「咦,小安安怎么小就開始學習了?」他伸手想去戳安安的臉,顧予舟把他的手按住了。
「好好上課。」顧予舟把他的頭擺正,面朝前面。
陸豐「哦」了一聲,坐直了,把書翻開,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推車那邊瞟。
顧予安坐在推車裡,手裡抓著布猴子,正看著他。
陸豐沖他做了個鬼臉,顧予安愣了一下,然後開懷大笑,手腳亂飛。
陸豐也想笑,但顧予舟在旁邊看了他一眼,他把笑憋回去了,轉過去面朝前面,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很辛苦。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灰藍色的門服,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很和氣。
他走到講台前面,把手裡的一沓紙放在桌上,目光掃了一圈課室。
「人都齊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課室里。
「我是你們這堂《靈獸通識》課的先生,姓孟,你們叫我孟先生就行。」
孟先生的目光在課室里轉了一圈,在顧予舟旁邊的推車上停了一下,看到裡面那個正嘬拳頭的嬰兒,頓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這位弟子,」他看著顧予舟,「你的……弟弟?」
「嗯。」顧予舟站起來。
「坐坐坐,」孟先生擺了擺手,「不用站起來,我的課真是受歡迎啊,那么小的小朋友也慕名而來聽。」
底下的那個眼生的少年笑出了聲,孟先生看過去,「張圖,你怎麼又回來重修了?」
那個叫張圖的少年笑容一僵,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支支吾吾的,「我、我測試時拉肚子了。」
「上上次測試發熱,這次又是拉肚子,我看你下次是因為什麼。」
張圖不敢再說話,另外一個少女縮著脖子想降低存在感。
「許靈靈,你又是因為什麼重修啊?」
許靈靈知道逃不過了,嘆了口氣,「回孟先生,是我學藝不精。」
孟先生點了點頭,沒再問了,轉過身,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靈獸。
「第一堂課,我們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孟先生轉過身,看著下面的學生,「誰知道靈獸和妖獸的區別?」
江月舉手了,「靈獸有靈性,可以被馴化,妖獸沒有靈性,只會攻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