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感覺到他的重量，沒有推開他。
她調整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姿勢越調，藺晏沉越往下躺。
最後直接枕在她的腿上，臉朝著她的方向。
看得出來，藺晏沉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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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理解他的困意。
這幾天，藺晏沉忙著處理藺奶奶的後事，很少睡覺，比藺叔叔還上心。
宋棠把他的頭髮輕輕往後捋，露出全臉。
男人的睫毛怎麼可以這麼長。
他睡著的樣子和平時不一樣，看起來好乖。
剛洗過的頭髮很蓬鬆，像順了毛的大狗。
宋棠安靜地看著他的臉，越看越喜歡。
跟著心走吧。
午安。
「趁我睡著吃我豆腐？」
藺晏沉突然說話，眼睛沒睜開，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
宋棠瞪大雙眼：「你沒睡著啊。」
「快睡著了。」他的聲音懶懶的，「被你親醒了。」
「誰親你了？你弄錯了，你繼續睡吧。」
「好。」藺晏沉不跟她爭辯，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宋棠靠著沙發，安靜看著他的睡顏。
房間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陽光慢慢移動，牆上的掛鍾，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她突然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
*
一周後。
藺晏沉的車停在宋家門前，人等在車前。
宋棠走過去，「去哪吃？」
藺晏沉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副駕，嘴角微勾。
「到了就知道了。」
車子駛入車流。
宋棠看向藺晏沉，「今天怎麼打扮得比男明星還精緻，等會是要去走紅毯嗎？」
藺晏沉把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揚著嘴角笑：「跟你吃晚餐，我當然要好好打扮。」
「挺好。有覺悟。」宋棠點著頭，「男人，千萬不要過早放棄自己的外貌。」
車子停在一棟高樓前，門童迎上來拉開車門。
藺晏沉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打開副駕的門。
宋棠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
這棟樓位於京市CBD，這裡的餐廳又貴又難約。
兩人乘坐電梯直達頂層。
門一開，宋棠愣住。
整個餐廳空空蕩蕩，沒有其他客人，只有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桌子。
上面鋪著白色桌布，放著燭台，蠟燭已經點上，火苗微微晃動，在桌布上投下暖黃色的光。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小提琴手站在不遠處，拉著舒緩的曲子。
宋棠轉過頭看著藺晏沉，「我們倆吃個便飯，還要包場嗎？」
藺晏沉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我喜歡安靜的環境。」
他的語氣很自然。
宋棠沒多想，坐下。
藺晏沉坐到她的對面。
服務員上來，開了一瓶紅酒，給兩個人各倒了一杯。
菜一道一道地上，前菜，湯，主菜，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兩個人邊吃邊聊，聊的都是這幾天的日常。
但宋棠總覺得今天的氣氛不太一樣。
說不清哪裡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也許是燭光太柔和，也許是音樂太舒緩，也許是他看她的眼神太亮。
說好的吃頓便飯，結果藺晏沉搞了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
吃到一半。
藺晏沉突然放下刀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她面前。
「打開看看。」
宋棠拿起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對翡翠玉耳環，跟藺奶奶送給她的玉手鐲，是同質地的玉。
「你這是？」她抬起頭。
藺晏沉還沒接話，服務員走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遞給藺晏沉。
藺晏沉接過花，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宋棠面前，單膝跪地。
「宋棠，我愛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宋棠微微一怔，看著藺晏沉滿眼的星光。
原來今天是為了...
她一直以為他們互相喜歡，關係就默認了。
她以為他們之間不需要說，不需要問，不需要一個明確的在一起。
藺晏沉看著她，眼神極具溫柔。
「宋棠，雖然我們知曉彼此心意，但我覺得，成為男女朋友之前，我還是要跟你告白。」
「宋棠，我真的很愛你。」
他的話音剛落，落地窗外的夜空突然亮了起來。
宋棠轉頭看去。
對面大樓樓頂的大屏幕，亮起幾個巨大的字。
LYC，中間是一個桃心♡，後面是ST。
這是他們名字的首字母縮寫，意思是藺晏沉愛宋棠。
宋棠剛反應過來，又看見附近幾棟高樓的顯示屏也變了畫面。
那些平時用來放GG的屏幕，現在全部換成了同樣的內容。
LYC♡ST。
一棟，兩棟，三棟....
有種方圓十里，只要哪棟大樓有顯示屏，哪裡就顯示了這句話。
放眼望去，像一場全城告白。
宋棠都看呆了。
下一秒，她對藺晏沉鄭重道：「我願意。」
藺晏沉笑得合不攏嘴，把花遞給她。
宋棠接過花，抱在懷裡，朝他笑：「起來吧，還跪著幹嘛？」
藺晏沉伸出手：「你拉我一把。」
宋棠伸手拉住他的手，卻被他一把反握住，放到嘴邊親了一口。
「宋棠，你終於是我的女朋友了。」
宋棠笑得兩眼彎彎，「是你的福氣。」
「是，沒錯。」藺晏沉站起身，把她緊緊抱住，「確實是我的福氣。」
抱了一會兒，藺晏沉放開她，牽起她的手來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開，那些顯示屏上的告白一直在。
閃閃發亮的LYC♡ST，在每棟高樓亮著。
宋棠忍不住說：「你怎麼準備了這麼多。」
雖然老套了點，但她是真的喜歡。
藺晏沉笑道：「這輩子唯一一次告白，當然要高調。」
宋棠轉過頭，看著他，「那也太高調了。不過，我喜歡。」
藺晏沉轉過身，扶著她的肩膀。
宋棠心裡一緊，意識到他想做什麼。
藺晏沉慢慢低下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光，還有他倒映在她瞳孔里的影子。
距離近了。
他的嘴唇貼上她的唇瓣。
輕得像羽毛，宋棠沒有躲，心裡反倒划過一絲癢意。
兩情相悅下的親吻，果然是不一般的滋味。
她逐漸閉上眼睛，整個人慢慢放鬆下來。
藺晏沉的手從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腰，輕輕摟住。
窗外，城市的燈火還在亮著。
那些顯示屏上的告白，也沒有消失。
小提琴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下去，餐廳里只剩他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