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看出藺晏沉的意思。
她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
把項目時間節點、資源調配、風險預案說了一遍。
連田總剛才提到的幾個顧慮都一一回應。
而且不是籠統的解決方向,而是有數據支撐的解決方案。
田總的表情慢慢變了,看宋棠的眼神也認真起來。
他順著宋棠的話題往下聊。
越聊越深,越聊越具體。
但宋棠都接得住,每一句都接得住。
田總聊到一半,停下來,端起酒杯,朝宋棠舉了舉。
「宋總,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別見怪。」
他的笑容比剛才真誠了很多,客氣還在,但那種客氣的底色從禮貌變成了尊重。
宋棠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田總客氣了。項目做成,比什麼都重要。」
田總又舉杯朝藺晏沉敬了一下。
「藺總,你有一個優秀的女朋友和生意合作夥伴。」
藺晏沉和宋棠雙雙一怔,誰也沒有否認女朋友這個關係。
但宋棠還是看了藺晏沉。
藺晏沉舉著酒杯和田總碰杯,「謝謝誇獎。認識宋棠,是我的榮幸。」
田總很高興,把杯子裡的酒喝完。
「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都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
「這個項目交給你們倆,我很放心。」
藺晏沉和宋棠再次舉杯,「感謝田總的信任。」
飯局的後半段,氣氛比開頭好了很多。
田總開始主動和宋棠碰杯,主動和她聊一些專業問題。
他是真的被這位宋總說服了。
宋棠感受到田總的變化。
從進門時的客氣,到中間的驚訝,到現在的尊重,每一步她都看在眼裡。
她並不介意。
商場上是靠實力說話的,她沒有拿出實力之前,別人憑什麼尊重她?
只要後續補上應有的尊重,就夠了。
於是,三個人越聊越開懷。
宋棠本來喝著茶,看著田總和藺晏沉碰杯,聽著他們天南地北地聊,氣氛熱絡得像過年。
她突然覺得茶太淡,淡得像白開水。
想她沒穿書之前,也是千杯不醉啊。
她知道原主酒量不行,就一直克制著,沒怎么喝酒。
但今天,她真的想痛快喝一次。
酒量再不行,多少也能喝一點吧?
她放下茶杯,拿起酒瓶,給面前的空杯倒滿。
接著端起來,朝田總舉了舉。
「田總,敬你一杯。」
田總眼睛一亮,笑出聲來,「宋總豪爽!」
他端起酒杯,和宋棠碰了一下,仰頭幹了。
宋棠也幹了。
酒液滑過喉嚨,有點辣,有點暖。
她放下酒杯,田總主動給她倒上。
「宋總看著酒量不錯。」
這個架勢就很有酒中王者那股味。
藺晏沉也很詫異。
宋棠今天喝這麼狂?
宋振坤不是說宋棠酒量不行嗎?
但宋棠看著好像很開心,他就不掃她興了。
三個人興致沖沖地聊著,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響在包房裡迴蕩。
宋棠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知道每一杯都有理由。
慶祝合作達成,干一杯。
慶祝前景光明,干一杯。
慶祝遇到對的合作夥伴,再干一杯。
她的臉開始發燙,耳朵也熱了。
腦子像泡在溫水裡,軟綿綿的,轉得緩慢。
但她覺得舒服,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再聊得來的飯局都有散場的時候。
田總被宋棠喝得兩眼冒星光。
但他嘴上還是高興,「宋總牛,我甘拜下風。」
「今天就到這了。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喝個痛快。」
「以後我們兩家也可以多多合作。」
宋棠聽到這話,高興啊。
這場酒沒白喝啊。還能跳過藺晏沉,跟田總單線合作呢。
「好。期待和田總的下一次合作。」
田總心滿意足被司機扶出去了。
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宋棠和藺晏沉。
宋棠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田總一走,她的神經鬆弛下來,理智就逐漸薄弱。
臉頰白裡透紅,眼睛半睜半閉,看著前方發呆。
看著看著,又突然呼出一口長氣。
藺晏沉看著她,有點想笑,又有點擔心。
剛才她端著酒杯和田總碰杯的樣子,氣勢猖狂得像能喝倒一桌人。
結果現在跟喝傻了一樣坐著,目光呆滯,反應遲鈍。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還好嗎?」
宋棠的視線跟著他的手掌移動。
「這是五。」她說。
聲音含糊不清,但語氣很認真。
但誰問她這個了?
藺晏沉笑得肩膀都在抖。
看著她這副又傻又認真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喝醉了的宋棠,怎麼這麼可愛?
「你還能走嗎?我送你回家。」
宋棠點點頭,扶著桌子站起來。
站是站穩了,但腿是軟的,腳是飄的。
邁出去的第一步,就往左邊歪了一下。
藺晏沉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
宋棠像失去支撐一樣,靠在他身上,「我能走...」
「你能走啥?」藺晏沉無奈笑了。
「我抱你走吧。」
宋棠擺著手,「不用。」
她推開他,自己往前走,走了兩步,歪歪扭扭,像一隻喝醉了的企鵝。
藺晏沉懶得廢話,上前一步,把她打橫抱起來。
宋棠只覺得天旋地轉,天花板在轉,燈在轉,藺晏沉的臉也在轉。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在藺晏沉懷裡了。
他的胸膛很硬,隔著襯衫的布料能感覺到肌肉的輪廓。
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
她靠上去,臉貼著他的胸口,蹭了蹭。
「好緊的胸肌。」
很久就想摸了。
既然今天送到她面前,不就是叫她摸嗎?
她嘟囔著,手從他胸口摸下去。
隔著襯衫,沿著肌肉的線條往下滑,「結實。」
藺晏沉抱著她往外走,卻沒想到這個醉鬼突然動手動腳。
「宋棠,你在幹什麼?」
這會,宋棠的手已經摸到腹肌了。
「摸腹肌啊。」她說得理所當然,聲音含糊不清。
藺晏沉被她摸得渾身發癢。
身上癢,骨頭縫裡也癢,心裡也癢。
癢得他肌肉繃緊,呼吸都亂了。
但這是在外面呢。
藺晏沉抱著她大步出了餐廳。
「宋棠,你安分點。」
但宋棠話都不回了。
那隻不老實的手還在他身上遊走,從胸口摸到腰腹,從腰腹摸到肋骨,又摸回來。
藺晏沉耳尖都紅透了,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無奈的沙啞。
「手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