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進來，兩個人點了菜。
藺晏沉坐在宋棠的對面，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宋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謠言的事，謝謝你。」她主動說起這頓飯的主要來意。
藺晏沉看著她的眼睛，「不用這麼客氣。這件事跟我也有關係。」
宋棠：「怎麼說？」
「謠言說我是接盤俠啊。」藺晏沉彎起嘴角，「可不就是跟我有關係。」
宋棠反應過來，笑道：「也對，你也是受害者。」
「不過我很好奇，」她繼續說，「你怎麼這麼快就找到造謠人了？你認識那個人嗎？」
藺晏沉：「不認識，但能查出來。順著傳播鏈往上翻，總能找到發布謠言的第一人。」
宋棠想了想，「我也不認識那個范圖。」
「這件事有點奇怪，我們都不認識他，他為什麼要造這種謠？」
藺晏沉點頭：「確實奇怪。我懷疑他是被人收買的，主謀另有其人。只是還沒問出來那人是誰。」
「我也覺得。」宋棠贊同他的觀點，「對方明顯是在針對我，衝著我來的。」
「嗯。」藺晏沉隱隱有些擔心，「我會想辦法查出背後的人是誰。最近，你出門小心一點。」
「我會的。」宋棠應下。
服務員敲門進來上菜，打斷了話題。
菜一盤一盤地擺上桌，熱氣騰騰的，香味瀰漫開來。
藺晏沉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宋棠碗裡。
「先吃飯吧。」
宋棠夾起碗裡的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這家店確實不錯。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適口。她很喜歡。
藺晏沉又給她夾了別的菜，很快就把她碗裡推滿了。
宋棠抬眸：「你餵豬啊？」
藺晏沉笑：「你太輕了，多吃點。」
宋棠：「我覺得我這樣剛剛好。」
藺晏沉下意識看了下她的胸口，又飛速移開目光。
「也行。」他說。
說完他又有點鄙視自己。
眼睛太不受控制了。
宋棠毫無所覺，低頭吃飯。
藺晏沉轉移注意力，給宋棠盛了一碗湯。
吃飯時，房間裡很安靜，兩人都不怎麼說話。
宋棠胃口小，吃一會兒就飽了。
她把筷子擱在筷枕上，拿餐巾擦擦嘴，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藺晏沉還在吃，碗裡還剩半碗米飯，盤子裡放著幾塊沒動過的菜。
宋棠放下茶杯，兩手托著下巴，看藺晏沉吃飯。
他的手指修長，握筷子的姿勢很標準。
中指抵在兩根筷子之間，無名指微微收攏，指尖乾淨，指甲剪得很短。
吃東西的時候脊背挺直，碗端起來送到嘴邊，沒有把臉埋進碗裡。
夾菜的時候，筷子不會在盤子裡翻來翻去。
看準了哪塊就夾哪塊，夾起來穩穩噹噹，汁水不會滴在桌面上。
咀嚼的時候嘴唇閉著，聽不到任何吧唧聲或吸溜聲。
連喝湯都沒有聲響。
宋棠以前沒怎麼注意過別人吃飯的樣子。
現在，她突然覺得藺晏沉的家教很好。
有時候想要初步了解一個人，吃頓飯聊聊天就能品出一些東西。
藺晏沉嚼完這一口，忍不住抬眸，「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宋棠依然托著下巴，笑道：「看到你吃完。你吃飯的時候很養眼。」
藺晏沉的嘴角又翹了起來。
今天的宋棠是怎麼回事？
嘴有點甜啊，釣得他嘴角就沒下來過。
「宋棠，你這樣看著我，影響我吃飯。」
宋棠噙著笑，移開目光，「那我不看你了，你吃吧。」
藺晏沉這下自然多了，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藺晏沉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宋棠開啟新的話題，「對了，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就沒有想過那些謠言會是真的？」
藺晏沉回答：「因為你有宋振坤那樣的爸爸。」
「就算當初你有一些缺點，但也有道德底線。我不覺得你會做出那樣的事。」
宋棠愣了一下，然後開心地笑起來。
「謝謝你的信任。」
原主聽了這些話，估計也會高興。
藺晏沉看著她笑，心情很好，繼續說，
「以前的你做不出這種事，現在的你，更加不可能。」
宋棠毫不謙虛道：「那是自然。」
藺晏沉：「范圖已經被帶走了，不會讓他輕易逃過。」
宋棠：「挺好。這種人就要讓他受到懲罰。」
兩人往下繼續聊了會。
藺晏沉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我們合作的項目，要跟第三方一起對接，晚上會有個飯局，你來嗎？」
「來啊。」宋棠答得很快，「這個項目我想親自盯著。」
「行。有你在，我也放心。」藺晏沉說，「明天我去你公司接你。」
宋棠卻搖頭：「餐廳見吧。你一來，公司又會掀起一陣八卦風。」
「那好。餐廳見。」
藺晏沉也不勉強，雖然他更想去公司接她。
就是要被大家看見才好。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城市的燈火在玻璃上映出點點星光。
藺晏沉看著那些光，覺得時間過得太快。
這頓飯吃完了，他們是不是要各回各家了？
但他不想。
「宋棠，看電影去嗎？」
「去哪看？」
藺晏沉聽到她這個回答，心裡有了期待。
「我帶你去個地方。」
宋棠看著他亮起來的眼睛，「好。」
*
藺晏沉帶宋棠來到一家高端私人影院。
獨立包廂、高清投影、杜比音效。
只有一張寬大的皮質沙發，前面擺著茶几，上面放著茶水和果盤。
藺晏沉點開片單，問：「你想看什麼？」
宋棠在沙發上坐下，靠進軟墊里，「隨便吧，你選。我都行。」
藺晏沉看了她一眼，「那我選了？」
「行。」
藺晏沉選了一部片子，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燈光暗下去，幕布亮起來，電影開始了。
開頭很正常，舒緩的音樂，明亮的畫面，一對情侶開車去郊外度假。
宋棠靠在沙發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是文藝片？還不錯。
看著看著，音樂慢慢變了。
像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浮。
弦樂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悶。
背景里的鳥叫聲消失，風聲也不見，只剩下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鳴，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畫面暗下來，車開進一條隧道，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光影在臉上明暗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