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一看她這副心虛的樣子，就明白了。
一口氣下不去，也發不出來。
「秦予薇，你是不是蠢？」
秦予薇難得被爸爸叫全名，這會一顆心直接揪出來。
「爸？」
「宋家是我們的甲方！」
秦朗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怒氣藏都藏不住，
「你跑去說宋棠幹嘛？」
秦予薇從來沒被爸爸這麼凶過。
她站在原地，又氣又委屈。
「我說錯了嗎？」
她抬起頭，聲音也大了起來。
「宋棠本來就是老賴之女！她家不是欠我們家五千萬嗎？」
秦朗看著這個女兒，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宋家已經把五千萬還了！」
秦予薇怔住，「怎麼可能？」
大家都在私底下說宋家這次確實不行了，怎麼突然還錢了？
「昨天剛到帳。」秦朗瞪著牛眼睛，「約定的日期還沒到，」
「你跑去宋棠面前瞎說什麼？」
秦予薇張了張嘴，最後說出一句，
「還了就還了唄。」
有什麼了不起的。
秦朗要被這個女兒蠢死。
「宋家不僅把錢還了，還取消了跟我們的所有合作。」
秦予薇的眼睛瞪大。
「就因為你說宋棠是老賴之女。」
秦朗看著她，「宋振坤有多寵愛宋棠，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予薇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怎麼會取消合作？」
「我們兩家不是長期合作夥伴嗎？」
秦朗反問：「你的夥伴這樣罵你，你還會把人家當夥伴？」
秦予薇一時無言。
秦朗嘆了口氣，語氣疲憊。
「你趕緊提著東西去宋家，給宋棠道歉。」
「我看這事還有沒有迴轉的餘地。」
秦予薇抬起頭，「道歉？」
「不可能。」
她才不會去跟宋棠道歉。
秦朗一時沒明白：「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道歉。」秦予薇抬起頭，語氣強硬，
「宋家以前求著和我們家合作，現在不合作，損失的是誰還不知道呢。」
秦朗盯著她，氣得腦門疼。
秦予薇繼續說：「他們沒了我們家這麼長的帳期，能撐多久？到時候現金流一斷，有的是他們求我們的時候。」
「憑什麼我去道歉？她宋棠算什麼東....」
「啪」的一聲，秦朗的手抬了起來。
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落在秦予薇臉上。
秦予薇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秦朗。
「爸，你竟然打我？」
秦朗的手還在抖。
「你知道宋家一年到頭給我們帶來多少生意？」
「沒了宋家，公司營收要減少百分之四十。」
「而且宋家沒特殊情況，從來不拖款。其他客戶的錢回得慢，要是沒了宋家，時間一久...」
「到時候現金流困難的，就是我們。」
「以前宋家現金流不好，我們可以拿捏下他們。」
「但現在，宋家半個月就把五千萬湊齊了，肯定有了新的發展機遇。」
「他們現在這麼硬氣，就代表他們已經不用求我們了。」
「要不是你，我和宋家的合作還能繼續，最多恢復原價。」
「現在，宋家直接把我們趕出了局。」
秦朗把這些道理揉碎了跟女兒說，聲音越說越無力。
秦予薇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雖然她不插手公司經營，但讀過書的她聽得懂這些話。
她想起剛才在商場裡，宋棠看她的眼神。
確實像看一個傻子的眼神。
宋棠明知道五千萬還了，為什麼不直說？
非要看她笑話是吧？
秦予薇的眼神快速閃過一絲怨恨。
「聽明白了嗎？」秦朗打斷她的思緒，「明白了就提東西去給宋棠道歉。」
秦予薇低下頭。
眼淚掉下來，砸在地板上。
「好，我去道歉。」
*
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暖洋洋的。
宋棠提著禮物推開病房門。
藺奶奶正坐在床邊，一個看著像家中保姆的人正在收拾東西。
藺晏沉也在房間走動，像在檢查有沒有遺漏東西。
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宋棠，眼底瞬間浮現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驚喜。
她今天還是來了。
但宋棠的眼裡只有藺奶奶。
「奶奶！我來接您出院啦。」
藺奶奶看見宋棠也很高興，「棠棠來了。」
宋棠走過去，把手裡的禮物遞上。
「奶奶，這是給您出院的禮物。希望奶奶身體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藺奶奶接過禮物，笑得嘴都合不攏。
「謝謝棠棠。」
她把禮物打開看了看，
「哎呀，這茶具真好看。棠棠眼光真好。」
宋棠笑了笑，「奶奶喜歡就好。」
藺奶奶把禮物交給張阿姨，拉著宋棠的手說話。
「棠棠，這幾天辛苦你了。天天來給奶奶送粥，陪奶奶說話。」
宋棠搖搖頭。
「不辛苦。我喜歡陪奶奶說話。」
她看著藺奶奶慈祥的臉，心情有點複雜。
其實今天她沒打算來的。
昨天是分手日，她想著和藺晏沉分手後，和奶奶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
但昨晚等到睡覺，藺晏沉也沒發消息說分手。
今天一早，她仔細想了想，還是來看看奶奶。
不管分不分手，她都想好好跟奶奶告個別。
順便...
問問藺晏沉，是不是有什麼事忘記了。
竟然還不跟她分手！
公司現在很需要錢，她很缺那筆分手費！
「棠棠，以後常來家裡玩。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藺奶奶的話拉回宋棠的思緒，
「最近因為由你陪著，奶奶感覺身體好了不少。」
心情好，身體的免疫力也會跟著好起來。
藺奶奶已經很久沒這麼精神了。
現在，她並不因為棠棠是晏沉的女朋友，才喜歡棠棠。
而是真的喜歡棠棠這個孩子。
陽光、開朗、積極、能幹、細心、體貼...
說不完，根本說不完。
藺奶奶想把所有美好的詞彙，都用來形容棠棠。
宋棠看著藺奶奶眼底的寵溺，心裡也暖暖的。
「奶奶，我有空就去找奶奶玩。」
這一刻，她又改變主意了。
不跟奶奶告別了。
她和奶奶感情好，是她和奶奶的事。
關藺晏沉什麼事？
哼。
宋棠側目瞪了下藺晏沉。
一直在關注宋棠的藺晏沉，結結實實收到一記飽含怨念的眼神。
他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