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快。設計團隊進場,裝修方案定稿,施工隊晝夜交替地趕進度。
陸衍對接的那家設計公司確實不錯,方案做得細緻,施工也規範,沒出什麼岔子。
三月底,雲途的所有人搬進了新大樓。
秘書敲了敲沈墨辦公室的門。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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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正坐在辦公位上看新項目的合同,頭也沒抬。
「沈總,喬遷宴的酒店已經定好了。流程和安排您過目。」
搬家是件大事,沈墨包了整個酒店,犒勞所有員工。
秘書把流程單放在沈墨桌上,他這才抬眼掃了一遍,點了點頭:「可以。菜品安排上儘量避免有人過敏的情況。」
秘書笑著應下,卻沒走。
沈墨抬眸看她:「還有事?」
「沈總,這次宴會上,傅總和華總會來嗎?」
沈墨翻合同的手指頓了一下,抬眼看向秘書。對方臉上掛著一種「我只是隨口問問但眼神明顯在八卦」的表情。
沈墨不緊不慢地看了她兩秒。
「你問這個做什麼?」
秘書立刻站直了,語氣一本正經:「流程單上要安排座位。如果有重要來賓,得提前預留主桌的位置。」
沈墨思索了一下,這種大事,沒有不一起慶祝的理由。
「我問問他們有沒有時間。你提前預留七個位置出來。有變動我提前通知你。」
「七位?」
「嗯。」
秘書點頭應下,走了出去。
手頭事情結束,沈墨拿起手機,先給傅司珩發了條消息。
「下周五雲途喬遷宴,有空嗎?」
那邊似乎在忙,沒有回覆。
沈墨站起身往外走,路過前台時,聽到兩個小姑娘在茶水間小聲嘀咕。
「聽說陸總又朝郝秘書打聽服裝首飾品牌了。」
「啊?什麼意思?」
「你傻啊,肯定是想送給華總的啊。」
「怎麼陸總談個戀愛跟變了個人似的?之前除了搞技術就是工作,現在都準點下班。」
「哈哈哈哈,就是說,他最近還制定什麼約會方案,又買禮物又接送上下班,是不是準備向二十四孝男友看齊啊?」
「哈哈,我覺得有這個潛質……」
聽到她們聊天的沈墨在門外無奈地搖搖頭。
看來有必要在茶水間裝個隔音板了。
新大樓喬遷宴的傍晚。沈墨到場時,宴會廳里已經熱鬧起來。
雲途的員工們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大家一起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團隊走到今天,他們和沈墨陸衍一樣,心底都洋溢著無法言喻的自豪感。
今天傅司珩的工作較忙,會晚些到,所以沈墨是自己來的。
而陸衍提前一個小時從公司出發接華笙去了,這會兒倒是比他先到。
陸衍看到他朝他招了招手:「這兒!」
沈墨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陸衍西裝左側的翻領上別著一枚極小的銀色胸針,造型是一支簡筆的松枝,漫不經心地說了句:「胸針不錯。」
陸衍下意識抬手碰了碰那枚胸針,隨即清了清嗓子,目光飄向別處:「你少來。」
華笙站起身朝沈墨微笑:「沈總,恭喜你們。」
沈墨端起一杯酒:「謝謝。華總客氣了。還要感謝你推薦的設計團隊。回頭讓陸衍請你吃飯。」
華笙眼尾微彎:「別客氣,已經請過了。」
陸衍默默在旁邊喝了一口酒。
「那就好。」沈墨笑了笑。
沈墨不再逗他們,轉身去和其他同事打招呼。喬遷宴的氣氛很好,雲途的員工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天說地。
宴會開始,祁淮舟這時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身後跟著宋野和沈從予。
「路上堵車!」祁淮舟一邊脫外套一邊解釋,「那一段高架出了事故,堵了快四十分鐘!」
宋野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本來可以繞路,但他非說走輔路更快。」
沈從予在旁邊攤手:「我也是附議走輔路的,但他不聽。」
祁淮舟瞪了他們倆一眼:「行了行了,來晚了來晚了,自罰三杯總行了吧?」
沈墨讓侍者給他們三人上了酒,又看了眼門口的方向。傅司珩和霍然他們依然沒到。
菜上了一半,宴會廳的燈光忽然暗了幾秒,然後又恢復正常。沈墨抬眼,看到門口的方向走進來一個人影。
傅司珩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整個人顯得更加清俊。
沈墨站起身,看著他走近,原本懸了一晚上的心終於落回原位。
「忙完了?」
「嗯。」傅司珩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把搭在臂彎里的外套放在椅背上,「霍然和溫瀾來不了了。」
桌上的人聞聲都看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沈墨微微蹙眉。
「霍然要去港城和許家談合作。」傅司珩回答。
華笙和宋野他們對視了一眼,悠悠開口:「是想開拓港城市場,這一去就得在港城長待了吧。」
祁淮舟放下酒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宋野問:「那溫瀾怎麼也不來?」
傅司珩沉默了兩秒。
「霍然出發前,溫瀾想去送他,路上遇到一輛車緊急變道颳了她,沒趕上送機,只能留下來處理交通事故。」
沈從予趕緊追問:「那她人沒受傷吧?」
「沒。已經處理完回去了。」
祁淮舟突然想到什麼,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不會是……高架上那個事故吧?」
宋野也訝異地盯著他。
傅司珩點頭:「嗯。」
沈墨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
陸衍嘖了一聲:「好在這裡離港城不遠,三個小時的飛機而已。」
話是這麼說,但來回六個小時的時間,他們的處境和事業並不能允許他們這麼肆意妄為。
氣氛有些沉悶,祁淮舟趕緊拿出自己帶的禮物。
「沈墨,之前答應你的八二年的羅曼尼康帝,我給你帶來了,恭喜你啊!」
沈墨接過酒:「謝謝。」
華笙吐槽:「還真帶了。」
這麼一打岔,所有人都不再提這件事。
菜品陸續上桌。幾個人開始吃飯,總不能浪費沈墨和陸衍的心意。
陸衍看華笙不怎麼動筷子,壓低聲音:「你不是喜歡淮揚菜?這家做得地道。你嘗嘗這個蟹粉獅子頭。」
他說著夾了一塊放進了華笙的碗裡。
華笙看著碗裡那塊油亮潤澤的獅子頭,沒說什麼,吃了一口。
「不錯。」
聽到他的評價,陸衍又夾了一塊鱖魚片放進華笙碗裡:「這個也好吃,清蒸的,不膩。」
華笙沒說話,安安靜靜地吃了。
旁邊的祁淮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用手肘碰了碰宋野,壓低聲音說:「陸衍這是……轉性了?還是被奪舍了?真被這隻老狐狸拿捏死了?」
宋野在桌下踢了他一腳:「少管閒事,吃你的飯。」
祁淮舟悻悻閉嘴。
接著陸衍又開始給華笙剝蝦。
看的祁淮舟實在忍不住了,對著華笙吐槽:「你怎麼談個戀愛跟癱了一樣?」
華笙慢條斯理地嚼完嘴裡的蝦仁,才抬眼看向祁淮舟,唇角掛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嫉妒?」
祁淮舟無語,轉頭問陸衍:「你是不是有啥把柄在他手裡了?」
這邊陸衍在給華笙盛湯,聞言把湯放在華笙面前才回答:「剝蝦會弄髒他的手。」
「啊?」祁淮舟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那你的手不是也會髒?」
「我又沒事。」陸衍絲毫沒覺得哪不對。
說到吃飯這個問題,陸衍跟華笙在一起後,他才發現華笙真的是個非常怕麻煩的人。
凡是需要剝皮的東西寧願不吃也不自己剝,而且為了保持身材穿衣好看,不僅挑食吃的也少,這也讓陸衍覺得這傢伙真的很不健康。
不僅怕麻煩還很挑剔,穿的用的不講究最貴但必須是最特別的,所以他的衣服飾品家具等等都必須是高級定製款。
祁淮舟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看著華笙:「你是不是給他下蠱了?」
華笙端起陸衍剛放到他面前的那碗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不知道嗎?我們已經見過家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