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移開視線,乾咳了一聲。「不是客套。就是……習慣了。」
「習慣什麼?你是覺得我這樣很奇怪?陸衍,你排斥我?」華笙的聲音明顯不悅。
好大一個帽子,陸衍慌忙搖頭,說話語速都變快了。
「絕對沒有!你這樣挺好的!我沒有覺得你奇怪。」
華笙又湊近了幾分,兩人之間只剩一拳的距離:「那上次我找你吃飯,為什麼拒絕?」
這個距離,陸衍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調,還有洗髮水的清新。
莫名讓他有點緊張,陸衍慌亂地往後退了兩步:「因為工作走不開。」
「是嗎?」華笙沒有感情地問。
陸衍點頭如搗蒜。
華笙盯著他的眼睛,沒有糾結他的反應,轉身朝著沈墨:「沈總,你們雲途這麼忙?連員工吃飯時間都沒有。」
沈墨正站在門口和傅司珩低聲說著什麼,聽到華笙的話,偏過頭來。目光在華笙和陸衍之間轉了一圈,然後落回陸衍那張明顯有些發紅的臉上。
「最近確實忙。」沈墨的聲音很平,「法務和財務都在加班。」
華笙挑了挑眉,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但目光還是帶著幾分審視地掃過陸衍的臉。
「那等忙完這陣,我再約你吃飯。」
陸衍張了張嘴,想拒絕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最後只擠出一個乾巴巴的「行」字,聽起來比答應還像在受刑。
華笙似乎滿意了,笑了一下,轉身朝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去。
陸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的光暈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沈墨走到他旁邊,語氣平平:「你慌什麼?」
「我沒慌。」陸衍面不改色。
沈墨無語:「華笙有這麼可怕?」
陸衍擺擺手:「你不懂,兩個大男人動不動出去約飯逛街什麼的,不奇怪嗎?之前出去,別人還以為華笙是我女朋友。實在太尷尬了。」
沈墨頗為無奈:「我跟傅司珩待一起奇怪嗎?」
陸衍看向他:「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們是情侶啊。」
這會兒倒是挺清楚。
沈墨不想多說:「忙完這陣再說吧。」
說完,沈墨朝傅司珩的方向走去。
「走吧。」沈墨對傅司珩說。
傅司珩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出門,夜風迎面吹來。
「天宸估計要準備七百億才夠,就怕中間出現什麼變故。」
「嗯,我已經安排人在準備了。」
「拿這麼多錢出去,會影響海外分部嗎?就怕那個背後的人做什麼。」
傅司珩發動車:「不會,這筆錢不至於傷筋動骨。」
「明天早上證據遞上去,華南資本的股價會跌得很快。收購的窗口期不會太長。最多一周,之後就會有別的資本進場抄底。」
傅司珩偏頭看他。「所以你在一周之內完成報價。越快越好。」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沈墨就去了監管部門。
監管部門的速度非常快。
當天下午三點,林昭遠在國貿的辦公室里被帶走了。消息傳開的時候,華南資本的股價在一小時內跌了百分之三十七,停牌。
何紹陽試圖聯繫林昭遠,聯繫不上,又試圖轉移資金,發現帳戶已經被凍結了。
沈墨站在雲途的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那條新聞推送。陸衍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你猜林昭遠現在在想什麼?」陸衍問。
「估計在想是誰舉報的他吧。」
沈墨的目光沒有從屏幕上移開。綠色的股價線還在往下跳,華南資本的市值在一個下午蒸發了將近四成。
沈墨拿出手機,撥通電話:「法務部,啟動收購方案預審流程。」
三天後,華南資本的股價在連續跌停後終於打開。
沈墨坐在雲途辦公室里,盯著屏幕上那條分時圖,陸衍站在他旁邊,手機開著免提,那頭是法務部的聲音。「沈總,華南資本那邊已經有幾個小股東聯繫我們了,問是不是我們的人在收。還有人問報價。」
「先不急。」沈墨的聲音很平,「等他們再跌兩天。」
電話掛斷。陸衍偏頭看他。「你不怕別人搶在前面?」
「現在敢進場的人不多。林昭遠剛進去,華南資本的帳目還在審計,誰都不知道裡面還藏著多少雷。」沈墨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但何紹陽那邊快撐不住了。他的航運業務和華南資本的業務有深度綁定,林昭遠一倒,何紹陽的銀行授信已經被收回了三成。他撐不過一周。」
陸衍沒有再問。他看著沈墨的側臉,那雙眼睛平靜得有些不近人情。
晚上,沈墨正在棠園的書房裡看華南資本最新的股權結構報告。
傅司珩從書房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水。
「何紹陽也進去了。」
「嗯。」沈墨把報告合上,「航運業務那邊,可以收了。」
當天晚上,聯合收購體通過法務渠道向華南資本董事會發出了正式收購要約。
報價區間壓得很低,只比停牌前的價格高了不到一成,但對於那些急著拋售的小股東來說,這是兩天內唯一一個有明確資金來源的報價。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沈墨的手機幾乎沒停過。
這邊進行得雖然順利,但依舊沒有找到背後捅天宸刀子的人。
林兆坤收到消息也坐不住了,乘坐最近的一班飛機來找沈墨。
電話打來時,沈墨正在和傅司珩開會。
來電顯示是一個港城的號碼,響了三聲後,他接起來。
「沈墨。」電話那頭的聲音比上次見面時更蒼老了幾分,「我在北城。方便見一面嗎?」
沈墨沉默了幾秒。「你在哪?」
「你公司樓下。」
沈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看了眼傅司珩:「二十分鐘。」
電話掛斷後,傅司珩問:「誰?」
「林兆坤來了。在我公司樓下。」
傅司珩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他去雲途找你?」
「嗯。」
傅司珩合上面前的文件夾。「我陪你去。」
沈墨搖了搖頭。「他一個人來的,應該只是有話要說。你等我,有事我再聯繫你。」
傅司珩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堅持。
「最多三十分鐘,三十分鐘沒出來我就去找你。」
沈墨的嘴角彎了一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