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盯著沈墨的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不甘、還有受傷。
」沈墨,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比剛才那些話更傷人?」
沈墨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雲途會被盯上是因為它在商圈足夠亮眼,你以為你一個人就能左右林昭遠的謀劃嗎?你憑什麼把這件事全攬到自己身上?」
沈墨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陸衍深吸一口氣,「我不想跟你吵,你的這些臭毛病我也不是第一次說了,你總這麼先斬後奏,自己抗下所有,你這樣的合伙人風險太大,我真的懷疑當初決定跟你一起創業的決定對不對!」
氣氛凝滯,沈墨聽著陸衍的話,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後,沈墨才終於抬起眼看他。
「抱歉,是我的錯。」沈墨開口。
但沈墨是真的有在認真的考慮,林昭遠連自己親妹妹都能這麼無情,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怎麼能拉著陸衍一起陷入危險。
當初創業,陸衍因為信任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裡面還包括他父母給他準備的娶媳婦的錢,這麼大的情誼,他嘴上不說,卻一直記在心裡。
如果這次沒有成功,雲途和陸衍的一切都要搭進去,他怎麼和陸衍交代,壓力太大,所以在事情發生的第一刻,他滿腦子都是不惜代價擺平這件事。
陸衍看著沈墨,只覺得無力。
從認識沈墨時,他就清楚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所以陸衍才這麼義無反顧地跟著他創業。
沈墨這人外表看著冷漠,其實內心柔軟又真誠。
這也就註定沈墨會做出這樣的事,陸衍也怪不得他,他是個值得信任的朋友,卻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
陸衍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雲途的事情,還有合同我會盯著。你該幹嘛幹嘛去。」他走到門口,「下不為例。我不想再聽你事後道歉。」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沈墨坐在原位沉默良久。
晚上,傅司珩來接他下班,沈墨一坐上車傅司珩就看出他心情不佳。
傅司珩沒有立刻發動引擎。他偏頭看著沈墨。
「出什麼事了?」
沈墨轉頭,一眼就撞進了傅司珩的擔憂的眼裡。
「雲途的事,我告訴陸衍了。」
「他生氣了?」
「嗯。」
傅司珩沉默了一瞬。
大概能猜到這兩人發生了什麼。
「幸好。」傅司珩突然這麼說了一句。
沈墨疑惑:「幸好什麼?」
「幸好你沒有事瞞著我。」
沈墨愣了一下,忍不住問:「你怎麼確定沒有?」
「那你有嗎?」傅司珩眸色微沉,語氣認真。
沈墨啞然。
「如果你做事一意孤行,讓自己陷入危險,我會比陸衍更可怕。」
沈墨坐在副駕駛座上,盯著傅司珩。
「什麼意思?」
傅司珩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我會把你關起來。」
沈墨的睫毛動了一下。
這話不像是玩笑。
「你這是非法拘禁。」
「嗯。」傅司珩沒有否認,「那你報警。」
沈墨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偏過頭看向窗外,不看他。
「有病。」
「嗯。確實有。」
沈墨盯著窗戶外面,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傅司珩發動車,車子駛入主路。
「沈墨,我們明天搬個家。」
沈墨轉過來。「搬家?搬哪?」
傅司珩回答:「棠園。」
他的私人領地。
沈墨捏了捏手指。
「怎麼這麼突然?」
「不突然,想讓你搬過去很久了。」說完他又補充,「棠園安保級別更高。」
沈墨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一會兒。
「為了保護我的安全?」
車子停在紅燈前,傅司珩看向他:「因為你現在是棠園名正言順的男主人。不過龍灣也是你的。你要的話就留著。」
沈墨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輕輕勾起唇角。
「好。」
傅司珩點頭,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
到家後,兩人洗完澡,傅司珩就把沈墨圈在懷裡。
「明天上午江轍帶人來打包。你有什麼東西要自己收拾的,今晚先收好。」
沈墨想了想。「除了我媽媽的東西,其他都是你準備的,不用收拾。」
傅司珩親吻他的耳垂:「那我自己安排了。」
沈墨點頭,他沒意見。
氣氛溫馨,兩人又親在了一起,唇齒交纏間,沈墨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傅司珩伸手正想給他掛斷,就看到了是周景明的電話。
只能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周叔,什麼事?」
周景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血檢結果出來了。有些發現,你們最好明天來一趟。」
傅司珩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看了沈墨一眼,沈墨也正看著他,眼睛裡還有沒散去的水汽。
他低頭親了親他的眼角:「什麼發現?」
「電話里說不清楚。」周景明說,「沈墨的血液樣本里檢測到了一種罕見的蛋白質標記物,我之前沒見過。我需要再做一些驗證性測試。」
傅司珩沉默了片刻。「明天上午我們過去。」
「好。到了直接來我辦公室。」
電話掛斷。傅司珩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偏頭看著沈墨。
「檢查結果有問題?」沈墨問。
「不是,只是去一趟醫院再觀察一下。」傅司珩說。
沈墨瞭然,接著他伸手把傅司珩重新拉回自己身邊:「那還繼續嗎?」
傅司珩笑了下,低下頭,鼻尖抵著沈墨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用沙啞的聲音和手上的動作回答他:「繼續。」
吻重新落下來的時候,沈墨的手指插進了他腦後的黑髮里,指尖微微收緊。
春色旖旎,房間的暖氣開得很足,屋內都是濕熱的喘息聲。
一個小時後,傅司珩抱著他去洗澡。
沈墨靠在他的身上,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緊繃,疑惑地問:「不來了嗎?」
傅司珩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怕你明天檢查的時候狀態不好。」
沈墨伸手,環住傅司珩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
「好。」
傅司珩把他放進浴缸:「等檢查結束,就不會放過你了。」
真是不正經……
熱水漫過肩頸的時候,沈墨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
「傅司珩。」沈墨看著對方給自己清洗的動作。
「嗯。」
「要是治療沒有效果,你會失望嗎?」
「不會。」
「為什麼?」
「治不好也不會改變我的生活,治好了是意外之喜。」
傅司珩突然捏了下他的臉:「治好了,我就可以觸碰其他人,你不介意?」
沈墨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正常社交可以,敢對不起我,我就殺了你。」
傅司珩不動,卻笑了下:「那不治了多好。」
沈墨的手鬆了勁:「不行。」
「怎麼又不行?」
「我想你像個普通人一樣正常生活。不用戴手套,不用隨時把自己捂得這麼嚴實。」
看著他冷淡中帶著認真的表情,傅司珩心尖燙的發顫,湊上前抱住了他。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