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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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瀾?」
「她以為你出事了,差點一個人跑來物流園。」沈墨的聲音很平,「被我和傅司珩攔住了。」
霍然沉默了幾秒,手心不自覺捏緊了方向盤。
「她現在在哪?」
「她在碼頭等你。」沈墨說,「我們出來的時候跟她說好了,有消息第一時間聯繫她。」
霍然沉默半晌後。
「那些文件你們先拿回去。」他開口,「裡面的東西夠林昭遠喝一壺的。但還不夠把他徹底摁死。我需要再查一筆資金流向,才能把整條鏈子鎖死。」
傅司珩問:「需要多久?」
「兩三天。」霍然說,「我查到瑞豐之後,有一條線指向了北城一個私人收藏家。這個人可能是林昭遠在北城的銷贓渠道。如果能拿到他和林昭遠之間的交易記錄,這條鏈就完整了。」
沈墨看著霍然:「那個收藏家是誰?」
「目前還不確定。」霍然重新發動引擎,「但這個人一定和林昭遠有密切聯繫。同時我也想查清楚,他到底跟之前的不法行為有沒有關係。」
沈墨把牛皮紙袋裡的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在膝蓋上。
「你需要幫手嗎?」
「不用。」霍然搖頭,「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等我查到了會聯繫你們。」
沈墨沒有強求。
「有什麼事聯繫我們,別陷入危險。安全最重要。」
霍然點頭:「我去碼頭,你們先回。」
沈墨沒有多問,他點了下頭,推開車門和傅司珩下了車。黑色越野車的尾燈在夜色中亮了一下,然後拐了個彎,消失在僻靜的小道。
傅司珩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開口:「他查到的東西,比我想像的更多。」
沈墨沒有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牛皮紙袋。
如果能徹底把何紹陽和林昭遠摁死,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霍然回到碼頭,他一眼就看到了溫瀾。
她站在那盞舊路燈下面,夜風把她的長髮和衣擺都吹得往後飄,藍色大衣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片被風揉皺的海面。
霍然熄了火,走下車。
「溫瀾。」
溫瀾聽到他的聲音,轉過身來。
霍然走到她面前,站定。
夜風從海面上吹來,帶著咸腥的氣息和初冬的寒意。兩人四目相對。
溫瀾仔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除了一點灰塵,沒有任何損傷。
她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我沒事。」霍然開口。
溫瀾點頭:「嗯,他們呢?」
「回去了。」
溫瀾「嗯」了一聲,目光卻還落在他身上。
這個時候本應說點什麼,但他們卻又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認識這麼久以來,他們似乎一直都沒什麼話可說。一個覺得對方有喜歡的人不能越界,一個心裡只有事業不能考慮兒女情長。
但什麼都說開之後,又好像做什麼都不合情理,進一步是冒犯,退一步又不舍,雙方都在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你……」霍然先開口,聲音有些啞,「等了多久?」
「沒多久。」溫瀾說。
霍然看著她被風吹亂的頭髮,鼻尖凍得有些發紅。
「我送你回去。」
「我有開車。」
兩人又沉默了。
「霍然。」溫瀾說,「下次去哪提前說一聲吧。」
霍然看著她冷靜到有些涼薄的臉,往前靠了一步:「抱歉,讓你擔心了。」
聞言,溫瀾捏了捏手心,她想阻止霍然繼續做這麼危險的事,但她沒有立場提這種越界的意見。
這時霍然朝她伸出手:「方便用下手機嗎?」
溫瀾看著他的手心,沒說話,把手機遞給他。
霍然在手機上點了兩下,然後還給了她。
「做什麼?」溫瀾結接過手機,疑惑地問。
他回答:「以後你可以通過手機查看我的實時位置。」
溫瀾低頭看著手機屏幕。霍然給她裝了一個隱藏的定位插件,界面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綠色光點,標註著」霍然」兩個字。那個光點此刻就在她所在的位置,安靜地閃爍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一瞬。
「為什麼?」
這和監視有什麼區別。
「這樣你就能隨時找到我。」
霍然說話時一臉坦然,好像被人掌握實時行蹤這件事不算什麼。
溫瀾張了張嘴,想說這太越界了,想說你不必這樣,可看到霍然的眼神,所有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最後她只是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大衣口袋。
「走吧。」她說,「該回去了。」
霍然看著她的動作,心臟顫了顫。
溫瀾沒拒絕。
「我送你,車子我叫人給你開回去。」霍然又說。
溫瀾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點頭,沒有反對。
霍然拉開車門,溫瀾彎腰坐進副駕駛。車門關上,隔絕了海風與夜霧。車廂里很安靜,空調吹出暖風,把外面的寒意慢慢驅散。
沈墨和傅司珩回到家後,就徑直去了書房。
書房的門關著,燈亮了一整夜。
沈墨和傅司珩把現有證據整理了一番,又對華南資本近幾年的股權結構和股價進行了分析。
凌晨五點,沈墨把資料收起來。
「等上班我去見林昭遠。」他說。
傅司珩停下工作的手:「你現在去見他,不怕他起疑?」
沈墨邊收拾邊回答:「上次何紹陽對我泄露了這麼多秘密,我要是不找他對質,反而會讓他起疑。正好去探探口風。」
傅司珩坐在椅子上,見他把最後的資料收進牛皮紙袋後,伸手一把拉過沈墨,把他圈在自己懷裡。
他環住沈墨的腰,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
「那我送你去。」
「不用。」沈墨偏頭看他一眼,「你出現反而會讓事情變複雜。」
傅司珩把玩著他的手指:「那我在附近等你。」
沈墨低頭看了眼他的動作,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他又不會吃了我?」
「怕他讓你不痛快。」
沈墨沒有再拒絕。
「行。你停兩個路口之外。」
傅司珩沒反對,低頭親了親他的脖子。
沈墨察覺到他的反應,立馬阻止了他:「該睡覺了,我不想猝死。」
傅司珩似乎很不滿他的反應,張口輕咬了一處軟肉。
「越來越驕縱。」
「鬆口。」沈墨聲音有些低沉。
「嗯。」
傅司珩鬆開牙齒,用溫熱的舌尖輕輕掃過那片被咬過的皮膚。
沈墨等了好一會兒,他才移開唇齒,將他抱去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