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的溫度在逐漸升高,這個吻持續的時間有些長,沈墨能感覺到自己嘴唇有些發麻。
過了好久,傅司珩才放開他,吻從唇瓣上挪開,轉到了頸側,沈墨心裡一驚,慌忙抓緊傅司珩的衣服。
「不行……不能在這兒。」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帶著被吻軟了之後特有的黏膩。
沈墨剛拒絕完,又被傅司珩堵住了唇。
「傅司珩……」
他趁著親吻的間隙說話,斷斷續續地。
「不要在這兒。」
「回家……回家再說。」
傅司珩終於停下來。他抬起頭看著沈墨眼尾紅透,嘴唇也被吻得微微發腫,連平日裡那股冷硬的稜角都被泡軟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接著咬了一口沈墨的耳尖:「好,回家。」
他直起身,伸手把沈墨從桌上拉下來,給他穿好衣服,裹上圍巾。
傅司珩牽起他的手。兩個人走出辦公室,整個樓很安靜,只剩他們兩個人。
走出公司,冷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沈墨下意識眯了一下眼,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也遮住了嘴唇上還沒完全消退的紅腫。
江轍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傅司珩拉開車門,讓沈墨先上車。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里陷入昏暗。
沈墨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被雪花包裹的城市。
「這是今年入冬後的第一場雪。」傅司珩突然在他旁邊說了一句。
沈墨的手指在口袋裡微微蜷縮了一下。他偏過頭,看著傅司珩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就想送給他。
「先不回龍灣。」沈墨對江轍說,「去國貿。我有個東西要拿。」
傅司珩疑惑地問:「什麼東西?」
「一個……小玩意兒。」
他垂下眼,盯著自己手腕上那塊表。
傅司珩見他不想說,也沒有追問。
江轍在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自家老闆的表情,傅司珩微微點頭。車子在前方路口調了頭,匯入另一條車流。
車子在國貿的停車場停下。沈墨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你在車裡等我。」
傅司珩看著他。「我陪你去。」
沈墨搖頭:「我很快。」
傅司珩沒辦法,只能點頭答應。
沈墨關上車門,快步朝電梯走去。
商場裡已經快到打烊時間了。幾家店鋪的店員正在整理貨架。
沈墨穿過空蕩蕩的走廊,在盡頭那家店門口停下來。
店員看見,認出了他。
「沈先生,您訂的東西我已經包好了。」
沈墨點頭。店員轉身從櫃檯下方取出一個黑色的絨面小盒,巴掌大小,沒有任何紋飾。沈墨接過來,指尖在絨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攥在手裡。
因為是私人訂製,費了些時間,但成品看著是好的。
「謝謝。」
沈墨說完,把盒子放進大衣口袋裡,轉身走出店鋪。
電梯到了,他走進去,按下負一樓。
沈墨拉開后座車門,彎腰坐進去。傅司珩靠在座椅上,偏頭看他。
「拿到了?」
「嗯。」沈墨關上車門,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個絨面小盒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來,遞過去。
「給你的。」
傅司珩的目光落在那隻盒子上,停了一瞬。他伸手接過去,指尖在絨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打開。
那是一隻黑色鈦合金的手錶,樣式除了顏色外,與自己之前那個近乎相同。
傅司珩盯著表沉默了很久。
沈墨難得多解釋一句:「上次從港城回來後定製的,雖然比不上你的那個,但……」
他話還沒說完,傅司珩問:「不幫我戴上嗎?」
沈墨頓住話頭,看了眼手錶,又看了看他,伸手把表拿出來,戴在他的手上。
趁著沈墨靠近的間隙,傅司珩彎腰湊到他耳邊輕聲回答:「我很喜歡。」
沈墨的手指還搭在表扣上,聽到那四個字的時候,指腹停留了一瞬,才收回手。
「喜歡就行。」沈墨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車廂內安靜下來,沈墨別開眼,繼續看著窗外。
但被對方握著的手心溫度卻在不斷升高。
車子開到龍灣。江轍離開了。
兩人一進門,傅司珩就在玄關處抱緊了沈墨不停地親吻他,他彎下腰在沈墨低語:「小墨,我今天晚上不想讓你睡覺了。」
沈墨的手還搭在傅司珩的肩上,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指尖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後頸領口。
從公司積攢到現在的情緒瞬間爆發,讓他們沒有精力再去思考外界的一切,天地間只有彼此。
情感和欲望讓一切順理成章。
第二天沈墨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雪已經停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下午兩點。傅司珩已經不在身邊了,床邊的餘溫已經沒有了,顯然對方很早就去上班了。
這傢伙……鐵打的。
沈墨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跡。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玄關的吻、客廳里散落的衣服、臥室里傅司珩的呼吸聲,和他自己支離破碎的、到最後已經不成句的聲音。
他掀開被子下床,腿軟了一下,扶住了床頭櫃才站穩。
床頭柜上擺著一隻白色的瓷杯,裡面裝著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字跡簡潔利落。
廚房有飯,醒了記得吃。
沈墨把便簽折好放進口袋。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在衣帽間裡站了一會兒,最後挑了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衣。
吃過飯後,沈墨開車到達和溫瀾約定的地方。
依舊是城東那家私人茶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長發披在肩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案上放著一隻紫砂壺,水汽裊裊升起。
她看見沈墨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他頸側那件高領毛衣上,嘴角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沈墨,坐。」
沈墨在她對面坐下。溫瀾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湯澄澈,是上好的金駿眉,蜜香在空氣中散開。
「溫總,來這麼早。」
「叫我溫瀾就好。」溫瀾微笑著說。
「溫瀾。」沈墨禮貌地頷首,「你的身體情況怎麼樣?」
上次從遊輪離開,他就應該去慰問一下對方。但最近事情太多,他沒抽出身來。
「我沒事。」
發生這麼大的事,霍然帶著溫瀾看了心理醫生,沒有什麼問題。
溫瀾頓了頓,繼續說:「其實這次叫你來,是想跟你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