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電腦屏幕,試圖讓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
半個小時後,沈墨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他抬起頭,以為是傅司珩到了。
結果推開門的是陸衍。
陸衍看到他顯然也愣了下。
「不是下班了嗎?你怎麼還沒走?」
「在加班,你怎麼回公司了?」
「來拿東西。我看公司有兩個程式設計師也沒走,我去勸他們下班。」
沈墨點頭。
這時門再次被敲響了。
「進。」陸衍說。
門推開,陸衍訝然地愣在原地。
傅司珩怎麼來他們公司了!
門口的傅司珩穿著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手提袋。
仔細看還能發現他的大衣肩上有幾片沒來得及化開的雪花。
沈墨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窗外。玻璃上正掛著細細的水痕,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雪了。
「陸總也在。」
傅司珩說著,自顧自地把保溫袋放在桌上。
陸衍打量了這兩人一眼,感覺自己起碼一萬瓦。
「我下班了,這就走。」
說完,陸衍就溜了,走之前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門鎖落下的一聲輕響,辦公室里只剩兩個人。
「什麼時候下雪的?」沈墨問。
傅司珩脫掉大衣,掛在衣架上。
「剛下二十分鐘。」
傅司珩掛完衣服,又去打開保溫袋,從裡面往外拿東西。五個小菜盒,兩副碗筷。
「你也沒吃飯?」沈墨走過去幫忙。
「等你一起。」
他們把飯菜一一擺好。
傅司珩把米飯遞給他:「吃吧。」
沈墨接過米飯,看了眼桌上的菜。
「龍記那家的?」
「嗯。」傅司珩把筷子遞給他。
沈墨低頭吃了一口米飯,夾了一塊排骨。
果然龍記的手藝沒的說。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燈的光暈里,雪粒變成了一片一片的雪花,旋轉著往下落。玻璃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
「下大了。」沈墨往窗外看了眼。
「嗯,明早起來應該能看到積雪。」
兩人把碗裡剩下的飯菜吃完,又喝了半碗湯。
「有傅泉消息了嗎?」
「沒有。」
說到這兒,傅司珩蹙了下眉。
說來也奇怪,一個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音訊全無。
沈墨見他面色不佳,對他說:「別著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傅司珏不是還在北城。」
傅司珩點頭。
「傅司珏也不知道傅泉的下落?」
傅司珩抬手收拾著桌上的殘餘。
「問過了,他不知道。」
沈墨沉默了兩秒,換了個話題:「林昭遠要見我。」
傅司珩的動作一頓。
「什麼時候?」
「還沒定。但我想一定不是單純談工作。」
傅司珩收拾完,坐到沈墨旁邊:「何紹陽跟你說的話,他應該是知道了。不想見可以不見。」
沈墨搖頭:「我想問問他。」
「你打算什麼時候見他?」
「不急。等我忙完這陣。」
「我陪你去。」
沈墨搖頭:「我自己去吧。」
「有任何問題聯繫我。」
沈墨點頭,接著他又坐到電腦前:「我還有點工作沒忙完。你要等我嗎?」
傅司珩沒回答,走到他身後。
「在忙什麼?」
沈墨邊工作邊回答:「瀾樾的項目方案需要重新調整。溫瀾對上一版不滿意,說太保守了。」
傅司珩沉默了一瞬。
「她做事一向有魄力。」
沈墨放下手,偏頭看他,「我知道,她要的那個方向,技術上有難度,時間太緊。團隊已經連續加了三天班了,我怕他們撐不住。」
傅司珩看了他一眼:「方案方便給我看一眼嗎?」
沈墨疑惑地看他。
「技術上我不如你,方案上我或許能給你點建議。」
沈墨錯開身,把方案內容調出來給他看。
給傅司珩看眼也沒什麼,反正這項目本就是因為他才拿到的。
傅司珩俯身,一隻手搭著沈墨的滑鼠,目光落在屏幕上。
幾乎是個將沈墨半包圍的姿勢。
傅司珩的眼神很專注,「上季度瀾樾的財報不好看,她需要這個項目早點落地來撐明年的預算。」
「你可以將方案分成兩期。一期交付核心功能,保她的預算節點。二期做剩下的,給她一個低於市場價的報價。」
沈墨看著方案內容,指著甘特圖上的時間節點:「一期三個月,交付核心功能。二期四個月,剩下的功能全上。報價分開算,一期按正常標準,二期給個折扣,寫進合同里,算是長期合作的誠意。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傅司珩直起身。
沈墨在方案末尾加了一頁備註,簡要寫了幾條,保存文檔,合上電腦
「改完了?」傅司珩問。
窗外的雪還在下,路燈的光透過雪霧變得柔和而朦朧。
「嗯。」沈墨說完,站起身要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傅司珩突然將他控制在桌子和自己之間。
沈墨的後背抵著辦公桌仰頭看著他湊近自己。
「不給我點酬勞嗎?」
「什麼酬勞?」沈墨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傅司珩沒有回答。
那雙漆黑的眼睛燙的沈墨不自覺偏過頭。
「這是辦公室。」
傅司珩低聲輕笑了一下。
「門鎖著,沒人。」
傅司珩的手掌撐在沈墨身側的桌面上,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
沈墨直覺自己應該再找點什麼理由來阻止這件事。
「傅司珩,我們回去再說。」
傅司珩盯著他看了兩秒,俯下身,停在沈墨唇邊不到一指的距離,呼吸交纏,滾燙的氣息落在皮膚上。
沈墨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桌沿。
「真的不給嗎?」傅司珩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壓出來的,帶著一種克制的、近乎於耐心的沙啞,「男朋友。」
沈墨看著傅司珩的臉,心跳像擂鼓一般,幾乎控制不住它瘋狂跳動的頻率。
此時的傅司珩真像個禍國殃民的妖精。
沈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親上去的。
等他回過神來,嘴唇已經貼上了傅司珩的唇角,對方的每一寸溫熱和味道都在吸引自己靠近。
傅司珩的手掌扣住他的後頸,將那個淺嘗輒止的觸碰變成了深入骨髓的吻。
舌尖撬開牙關探進來的時候,沈墨的神經已經徹底軟下來。
親吻間,他聽到了「嘩啦」的聲響,文件被推到了一邊,鋼筆也滾落在地毯上。傅司珩抱著他的腰,將他放在辦公桌上。
他坐在辦公桌的邊緣,頭頂的燈光被他肩膀擋住大半,只有一圈光暈從身後透出來,沈墨攀著傅司珩的肩膀與他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