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何紹陽和林昭遠達成了某種合作,他一定不會再告訴自己更多關於林挽音的事。不如他自己來港城找。
傅司珩帶著沈墨住進了之前他們住過的總統套房。
傅司珩拉著他的手走進臥室。
「先休息,要做的事明天再做也來得及。」
沈墨坐在床上問他:「傅司珩,你知道華南資本被圍剿的時候有哪些企業參與嗎?或者說有誰?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傅司珩仔細想了想。
「當年的事,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他的聲音不高,「華南資本最鼎盛的時候,幾乎控制了港城三分之一的航運和貿易。林兆坤野心太大,想把手伸進地產和金融,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沈墨安靜地聽著。
「何家牽頭,聯合了港城四大家族,何、趙、周、許,對華南資本進行全面圍剿。銀行抽貸、合作夥伴倒戈、客戶流失,以及他們聯合把華南資本告上了法庭。一夜之間,華南資本從雲端跌到谷底。」傅司珩偏頭看他,「那段時間,林兆坤差點破產。」
「後來呢?」沈墨問。
「後來,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辦法,讓四大家族就此作罷,沒有再追究他的責任。他也就度過了危險期。估計這點跟你母親有關。」
沈墨看著尾戒沉思了兩秒,對傅司珩說:
「只要找到四大家族的其中一個,就能知道真相。」
「你想找誰?」傅司珩問。
沈墨沉默了片刻。
趙、周、許三家,他毫無交集,貿然找上門,只怕連門都進不去。
「許家。」傅司珩忽然說。
沈墨偏頭看他。
「許家現任家主許東來,跟我有過幾面之緣。此人在四大家族中年紀最長,七十多了,已經不管事了,但他當年是圍剿華南資本的核心人物。」傅司珩頓了一下,「他知道的事,比何紹陽多。」
沈墨的指尖微微收緊。「你能約到他?」
「不能。」
沈墨愣了一瞬。
傅司珩看了他一眼,「霍然可以。」
「霍然和許家?」
「霍然的姑姑是許東來的兒媳,他們有姻親關係。」
沈墨有些驚訝,霍然的家族遠比他想像的更強大。
傅司珩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四十分。
「現在太晚了。明天上午我約他。」
「我……」沈墨剛開口。
「如果是道謝和怕麻煩這種話,就不要說了。」
沈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傅司珩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睡覺。」
「哦。」
沈墨睡著後。
傅司珩還是走到書房給霍然打了通電話。
電話響了五聲,接通了。
「你最好有急事。」霍然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明顯的不悅。
「明天上午,港城,見個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在港城?」
「嗯。」
「什麼事?」
「許家。」
又是一陣沉默。
「十點。」
霍然說完,就掛了電話。
傅司珩回到房間,躺在沈墨身邊,手臂環過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圈進懷裡。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沈墨和傅司珩剛走到酒店門口,就看到了坐在車上的霍然。
傅司珩走過去敲了敲他的車窗。
霍然打開車窗:「上車。」
傅司珩帶著沈墨坐上車。
「你要見許家的誰?」霍然問。
沈墨率先回答他:「許東來先生。」
霍然聞言,抬眸看沈墨一眼,然後叫司機開車。
「我想問問關於四大家族圍剿林家的事。」沈墨解釋。
「許東來不住在港島,在淺水灣。」他頓了頓,「不過他現在不見外人。」
「他身體不好?」
「不是身體的問題。」車子拐上主路,「許東來的小兒子進了國家保密單位,怕有間諜拿他父母做手腳,所以不輕易見客。」
「保密單位?」傅司珩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什麼級別的?」
霍然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別問。」
傅司珩沒再追問。
「我帶你們去找我姑父,能知道一些。」
霍然說完,傅司珩給沈墨解釋:「霍然的姑父許世安是許東來的大兒子。」
沈墨瞭然的點頭。
車子在淺水灣的一棟白色別墅前停下。
別墅依山而建,正對著淺水灣的一片蔚藍。
大門是瞳孔識別的,霍然帶著他們進去。
三個人穿過前院,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管家迎出來。
「霍少爺,先生在後院喝茶。」
霍然點頭,帶著傅司珩和沈墨穿過客廳,走向後院。
後院不大,一張石桌,四把藤椅,遮陽傘下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許世安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放下報紙,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
「稀客。」他說,嘴角卻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來坐。」
霍然在石桌旁坐下,傅司珩和沈墨也跟著落座。
許世安拿起茶壺,給三個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湯澄澈,是上好的鳳凰單叢,蜜蘭香在晨風中散開。
「爸在後山療養院住了兩個月了,不見客。」許世安放下茶壺,目光落在沈墨臉上,「這位是?」
「雲途光年,沈墨。」沈墨微微頷首。
許世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霍然。
「你電話里說,要問什麼事?」
「不是我。」霍然端起茶杯,「是他。」
許世安重新看向沈墨,目光比剛才多了一分審視。
沈墨沒有繞彎子。
「許先生,我想知道當年四大家族圍剿華南資本的時候,我母親林挽音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許世安放下茶杯,盯著沈墨看了幾秒。
「你是林挽音的兒子?」
「是。」
許世安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我不是很清楚當初我父親為什麼要圍剿華南資本,但是你母親的事我知道一些。」
聞言,沈墨不自覺坐直了。
「說起來,你母親也是個無辜的可憐人。」
林挽音是林兆坤的二女兒,漂亮、聰慧,算是當時港城集團子女中非常亮眼的存在。
當年林挽音還在國外讀金融,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本想著學成歸來進公司幫忙。
誰知道等她回國後,卻發現華南資本惹怒了港城,而最可笑的是,人人都說是國外的林挽音指使的,她的家人把一切責任歸到了這個遠在大洋彼岸的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