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沒有嘗試過放棄,他堅持了一年沒有再聯繫她。
直到溫瀾拿到瀾樾集團之後,開了一場慶功宴,認識的朋友都去了,他沒去。
慶功宴快開始前,他接到了溫瀾為數不多的電話。
她說:「霍然,你在哪?不來慶祝我拿到瀾樾嗎?」
「我在外地出差,抱歉。」
聽到他的解釋,溫瀾沉默了一秒:「沒事,工作重要。」
電話掛斷,霍然看著手機里的通訊記錄,猶豫了很久,還是從外地趕最近的飛機回到北城。
可惜回來的時候,慶功宴早已經結束了。
他拿著禮物站在那家酒店門前,落雪紛飛,繁華散去,他演了一出只感動了自己的獨角戲。
就在他轉身要離開時……
「霍然!」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從酒店裡邊呼喚著他邊急匆匆地朝他奔來。
雪花落在她的髮絲,像盛開在冬天的玫瑰。
「你不是在外地嗎?」她喘著氣,面對面看著他。
霍然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份禮物。
他該怎麼解釋?
「我……工作提前結束了。」他的聲音有些飄浮。
溫瀾盯著他手裡的禮物笑了笑:「送我的嗎?」
「嗯。」
霍然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
是一件私人訂製的禮服。
「謝謝。」溫瀾打開看了一眼,「我很喜歡。」
那是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沒有被傅司珩這個名字占據的時刻。
但那條裙子溫瀾從來沒有穿過。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她珍惜,還是因為她不想讓他誤會。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繼續這場註定沒有結果的暗戀。
遊輪的艙室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霍然察覺到自己情緒的過激,他頹然地垂下眼。
「抱歉。」
溫瀾卻疑惑地盯著霍然。
「誰告訴你,我喜歡傅司珩?」
等霍然和溫瀾離開,所有人開始善後。
沈墨和傅司珩往船艙走,來到了溫瀾的房間。
兩個人看著遍地的狼藉,相視一眼。
「溫瀾做的。」沈墨說。
傅司珩默認。
歹徒想強暴溫瀾,在溫瀾掙扎期間,搶到了歹徒的手槍,然後拯救了自己。
「你不去看看她?」沈墨問。
「有霍然在。」
「你不是很擔心她嗎?」
傅司珩聞言看向他:「吃醋了?」
沈墨蹙眉:「沒有。」
兩人又走到了甲板上。
晨光從海面上鋪展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甲板上已經清理乾淨,只有海風和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沈墨和傅司珩靠在欄杆上。
「我和溫瀾,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傅司珩終於開口,對沈墨說出了那件很久遠的事情。
十歲那年,傅司珩遭遇了綁架。
綁匪不是為了錢或者權。
他們在抓到他後,就用迷藥迷暈了他。接著綁住了他的雙手雙腳,再將他扔進了一個郊區的水溝里,任他自生自滅。
他是被水溝里的污水嗆醒的,那可能是他經歷過的最絕望的時刻。
周圍空無一人,他連掙扎都做不出來。
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
一束燈光打在了他身上。
「啊!什麼東西!」
一個尖銳的小女孩兒的聲音喚醒了一絲他的意識。
傅司珩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救我……」
小女孩兒驚魂未定,打起精神又拿手電筒照過去,不是鬼,是個男孩子。
但十歲的小女孩兒哪有這麼大力氣,只能大聲呼救,尋求幫助。
好在傅司珩運氣不錯,真的讓溫瀾找到了人。
傅司珩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了。
是溫瀾救了他,還花錢花時間照顧他,他才能活下來回到傅家。
他承諾溫瀾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只要自己能做到的。
「溫瀾只提了一個要求。」傅司珩看向沈墨。
「什麼?」沈墨問。
「瀾樾集團。」
救出傅司珩的時候,溫瀾一開始沒想過要什麼回報,但後來她漸漸意識到要奪得瀾樾集團必須找一個強大的盟友,所以她找上了傅司珩。
傅司珩繼續說:「說這話的時候她才十五歲。」
沈墨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溫瀾上面有兩個哥哥,還有一個全家精心培養資源堆砌出來的姐姐。她從小就是那個可有可無的存在。想奪權難如登天。」
沈墨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太懂這種被家族忽視、被至親貶低的滋味了。
「所以她要瀾樾。」沈墨說。
「嗯。」傅司珩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要讓所有看輕她的人知道,她溫瀾不是廢物。她不靠溫家,不靠聯姻,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也能站在北城商圈的牌桌上。
「如果不是她自己爭氣,就算我再幫她也沒用。能不能坐穩那個位置只能看自己。」
空氣沉默了幾秒。
沈墨看向他:「那你呢?」
「什麼?」
「她救了你,朝夕相處這麼久,真的什麼想法都沒有?」
傅司珩饒有興致地看他:「你想聽什麼?」
「實話。」沈墨回答。
「我欣賞她。」
傅司珩說。
沈墨聞言,輕輕捏了下指尖。
但他又聽到對方說:「但恩情與感情是兩碼事。我分得清。我們不會產生除朋友以外的任何關係。」
沈墨的睫毛顫了一下。
「而且如果用男女之事來看待她,不是將她看扁了嗎?」
沈墨瞭然地點頭:「那溫瀾呢?」
傅司珩又把視線轉回遠處的海面:「估計我只是她的盟友。一個能用的幫手。」
聽到他這樣說,沈墨不禁輕笑出聲。
「北城最有權有勢的天宸話事人竟然也有被當工具人的一天。」
傅司珩見他笑,伸手捏住他的臉頰,湊近他低聲說:「你一開始不也是拿我當工具?」
沈墨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竟然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
傅司珩鬆開手:「是不是在想,利用傅司珩報完仇,拿到想要的以後就抽身離開。」
聽到他這般直白地戳破自己的心思,沈墨卻無法反駁。
傅司珩見他沉默,輕輕嘆了口氣。
「真沒良心。」
海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沈墨覺得舌尖有些發苦。
「你也不是沒得到報酬。」他輕聲反駁了一句。
兩人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傅司珩突然伸手擁抱住了他。
「嗯,得到了,但我貪心,不想跟你只有這種報酬。」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的嘆息,沈墨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又軟下來。
其實沈墨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是什麼。
報完仇後,他並沒有想像中的輕鬆感,心臟總是懸在半空,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也不是聽不懂傅司珩說的話,可……
「傅司珩。」
「嗯。」
「給我點時間。」
這段錯誤的開始,讓他得不到安全感。
傅司珩抱緊他。
「我不逼你,慢慢想。」
「但沈墨……」他頓住,和沈墨拉開距離,認真地看著他,「你不能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