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像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竊竊私語聲轟然炸開。
「天宸?天宸要注資沈氏?」
「什麼意思?傅司珩要入股?」
「沈氏和天宸不是剛解除了智慧雲谷的合作嗎?怎麼又要注資了?」
角落裡的老股東站起來,聲音發顫:「江特助,天宸的條件是什麼?」
江轍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傅司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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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珩終於開口。
「天宸出資六個億,全面接手沈氏集團的債務重組和業務重整。」
這個數字落下去的瞬間,會議室里所有的竊竊私語都停止了。
六個億,足夠把沈氏從泥潭裡撈出來,還能剩下一大筆流動資金。
但所有人都知道,傅司珩不會做慈善。
「條件呢?」一個股東問出了所有人想問的問題。
傅司珩的目光掃過全場。
「沈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會議室里再次炸開了鍋。
沈墨也詫異地盯著傅司珩,眼底閃過眾多複雜的情緒。
他不是只要三成嗎?
「百分之五十一?那不等於天宸控股沈氏?」
「沈氏以後還姓沈嗎?」
「這哪是注資,這是吞併!」
傅司珩沒有理會這些聲音,繼續說下去。
「其中百分之四十歸沈墨持有。天宸持有百分之十一。」
這句話落下去的瞬間,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沈墨。
那個在沈家被無視了二十六年的私生子,此刻站在傅司珩身側,成為沈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百分之四十。
加上他原有的百分之十五,沈從予的百分之五,沈墨手裡掌控的股份將達到百分之六十。
絕對控股權。
沈墨偏頭看向傅司珩,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天宸不參與日常經營。沈氏的一切經營權,歸沈墨。」
下面的人又在小聲嘀咕著。
「這不就是送給沈墨了?」
「沈氏背靠天宸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壞事。」
沈墨盯著傅司珩的側臉,突然理解為什麼當初傅司珩的條件是要沈氏的股份,原來是為了用天宸控股壓住這群老頑固。
其中一個股東站起來:「傅總,那原來的股東……」
江轍回答:「按比例稀釋。天宸的六個億注資會進入沈氏的帳戶,用於償還債務和補充流動資金。各位的持股比例會下降,但對應的淨資產不會減少。」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個老股東的臉。
「如果不願意接受稀釋,天宸可以按評估價收購各位手中的股份。價格公允,不壓價,不溢價。三天之內,各位可以做出選擇。」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收購。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選擇拿錢走人,徹底從沈氏這艘快要沉沒的破船上跳下去。
沈從予靠在窗邊,雙手插在褲袋,在傅司珩和沈墨身上來回打量。
這時沈墨終於開口:「如果沒有其他問題,今天的董事會到此結束。三天後,請各位股東將最終決定書面提交給沈氏法務部。」
沈墨抬眸看向傅司珩:「能稍等我一下嗎?」
傅司珩看著他難得柔和下來的眼睛,點了點頭。
沈墨轉身走向沈從予。
兩個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目光在空氣中碰撞。
沈從予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你現在是沈氏最大的股東了。恭喜。」
沈墨沒有接他的話。
「沈氏需要一個新的CEO。」
沈從予漫不經心地看著他:「怎麼?」
「雲途光年那邊我走不開,華南資本的項目馬上就要啟動了,華氏的AI產業園也進入了交付期,我沒有精力兼顧沈氏的日常經營。」
沈墨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做好的決定:「房地產開發上我不如你。」
「想讓我幫你打工?」沈從予問。
沈墨的聲音平穩:「不是,我要把沈氏交給你。」
沈從予嘴角那抹漫不經心的笑,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凝固了。
「你……」
「沈氏集團的日常經營,交給你。我給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沈從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認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
「你花了這麼多精力不就是為了拿到公司,為什麼這麼做?」沈從予狐疑地看著他。
沈墨回答:「我不是為了公司,是為了我媽。」
沈從予的聲音壓低了:「就算如此,為什麼是我?在沈家,我從來沒給過你好臉色。」
「別想多了,利益而已。你比我適合經營沈氏。」
沈從予看著沈墨冷淡到極致的表情突然笑了。
「告訴你個秘密吧。」
沈墨抬眸。
「其實沈氏能有今天很大程度都是沈岳靠你媽得來的。」
沈墨睜大了雙眼。
「你知道什麼?」
沈從予回答:「具體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聽我媽聊到過。」
「沈氏能拿到第一塊地,是你媽做的可研報告。沈氏能拿到第一筆銀行貸款,是你媽做的商業計劃書。沈氏能從地產轉型到商業綜合體,是你媽主導的第一個項目。」
「沈岳這個人,做銷售出身,嘴皮子厲害,但肚子裡沒多少真東西。他能把沈氏做到後來的規模,靠的是你媽的腦子和周蘭的資金。」
沈墨的指尖掐進掌心。
「具體的細節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問問我媽。」
「多謝。」
沈從予輕笑:「沒什麼。」
他朝著沈墨伸出手:「以後合作愉快。」
沈墨伸出手與他相握。
要說沈墨為什麼會把沈氏交給沈從予,也不是他真的覺得沈從予有多麼優秀,只是當初在他被沈岳關在閣樓里自生自滅的時候,是沈從予突然闖到閣樓,把他放了出去。
不管沈從予是無意還是有意,他確實因為這件事得見林婉清臨死前的最後一面。
沈墨離開沈氏時,天空湛藍得不像話,陽光照在身上都是暖的。
他看到傅司珩的車,快步跑了過去。
江轍站在車旁,見沈墨出來,微微頷首,拉開后座車門。
沈墨彎腰坐進去。
傅司珩靠在座椅上,黑色手套已經摘了,看到他後,淡淡地說了一句:「談完了?」
「嗯。」
車子駛入主路。沈墨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傅司珩,謝謝。」
傅司珩的表情頓了頓,接著他說:「不接受口頭感謝。」
又是這話。
沈墨不知為何,在傅司珩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彎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