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北城商圈炸了鍋。
成業資本挪用天宸控股三個億資金的消息在各大財經媒體上輪番轟炸。
傅泉比他聰明,事發當晚就飛去了新加坡,留下一封辭職信和一份與傅成劃清界限的聲明。傅成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雷。
沈氏集團的股價在一天之內跌了百分之三十。沈岳的手機被打爆了,銀行的、供應商的、合作方的,一個接一個,全是催債和催貨的。
智慧雲谷的項目被天宸收回,轉給了雲途光年。沈氏前期投入的兩個多億全部打了水漂,一分錢利潤都沒撈到。
消息傳出的當天下午,沈氏的董事會就召開了緊急會議。
沈墨沒有參加,但他的手機每隔十分鐘就會收到一條現場傳來的消息。是他的助理,也是他安插在沈氏內部的人。
看來可以收網了。
他等這天已經很久了。
只要北城紀委和經偵會的一來就是沈氏的死期。
助理電話打來,沈墨接起。
「沈總,他們動了。」
陳慎的聲音壓得很低。
「說。」
「董事會開了三個小時,吵翻了。周蘭的弟弟周成在會上發難,說沈岳和沈從安把沈氏拖進了泥潭,要求沈岳辭去董事長職務,由周家接管沈氏的日常經營。」
沈墨靠在椅背上,嘴角彎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周家終於憋不住了。
「沈岳什麼反應?」
「沈岳拍了桌子,說沈氏姓沈不姓周。周成就把周蘭抬出來了,說當年要不是周家出錢出力,沈氏早就被併購了,哪有沈岳今天的位置。」
「然後呢?」
「然後沈從安站起來,說要查周家的帳。說這些年周家從沈氏轉移走了多少資金,一筆一筆地算。」
陳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周成當場就把茶杯摔了,指著沈從安的鼻子罵他忘恩負義。周蘭坐在中間,一句話都沒說。」
沈墨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尾戒。
這場內鬥,他等了十年。
電話掛斷,陸衍走進辦公室。
「華南資本下周一就到,沈家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很久了。」
陸衍一眼就注意到他手腕上那個價值連城的腕錶。
「你怎麼開始戴表了?而且這個表……」
沈墨看了眼腕錶:「傅司珩的。」
陸衍吃驚得張大了嘴巴:「你……戴著他的表招搖過市?你這是想告訴所有人,你跟他私交匪淺?」
「沈岳已經知道了,再藏著也沒意思。」
「你……你……」陸衍指著那塊表,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你什麼你?」
「沈墨,你清醒點,這種私人物品,你隨身攜帶和沈家知不知道是兩碼事。」
沈墨擰眉:「有什麼問題?」
「你居然問有什麼問題?私人物品!這不就是傅司珩給你打了個烙印,告訴所有人你是他的所有物嗎?這你能接受?」
沈墨別過頭,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陸衍看他這副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是願意的?你對他動心了?」
沈墨立即反駁:「只是用他的身份好辦事!」
「你最好是這麼想的。」
他不想跟陸衍繼續討論這種私事,乾脆轉移話題:「我明天不來公司。」
「做什麼去?」
「沈氏。」
「你去那幹嘛?不怕他們找你麻煩?」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不去,怎麼看沈氏和周氏下地獄。
第二日一大早,沈氏集團因為沈岳和沈從安的事,已經亂成一鍋粥。
會議室里的爭吵聲幾乎沒停過。
沈墨推門進來的瞬間,會議室里的所有聲音都停了。
二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沈岳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來幹什麼?」
「父親,你忘了嗎?我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當然是來參加董事會啊。」
沈墨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份文件,擺在桌上。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百分之十五?這麼多?」
「沈岳什麼時候把股份轉給他的?」
「這怎麼可能?沈墨在沈氏連個職位都沒有!」
周蘭看著文件,驚慌地看向沈岳:「老公!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沈墨有這麼多股份?」
周成的目光在沈墨和沈岳之間轉了一圈:「沈董,你可真是大方啊。百分之十五,說給就給了。這些年周家在沈氏投了多少,才拿到那麼多。」
沈岳的臉色由灰敗變成了鐵青。
沈墨冷淡地看著這群人,也不理會周成的話,隨口問道。
「今天的董事會,議題是什麼?」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其中一位股東開口解答:「議題是沈氏集團的資金鍊危機和後續重組方案。」
沈墨捏著手裡的尾戒:「還有必要議嗎?沈氏都要重組了。」
沈岳「騰」地一聲拍案而起:「沈墨!你胡說什麼!」
沈墨不緊不慢地看了眼手錶。
「這個點北城紀委和經偵會已經到樓下了吧。」
沈從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什麼紀委?什麼經偵會,你做了什麼?」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三個穿著深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門口。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四十出頭,面色沉肅,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些的,表情同樣冷硬。
會議室里二十幾號人,鴉雀無聲。
「沈岳,沈從安,周蘭,周成。」為首的男人報出一串名字,「北城市紀委監委、市公安局經偵支隊聯合行動,請你們配合調查。」
沈從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你們……你們憑什麼?」
那個男人舉起手裡的文件,紅章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沈氏集團涉嫌商業行賄、洗錢、挪用資金、騙取貸款。這是調查令。」
會議室里像被扔了一顆炸彈。
竊竊私語聲轟然炸開,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後退,有人掏出手機。
「都別動。」另一個制服男人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手機放下,在調查結束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會議室。」
沈岳站在主席台前,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珠在眼眶裡劇烈地顫動。
他惡狠狠地盯著沈墨:「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墨冰冷的雙眸像把刀刺向沈岳,他緩慢走向沈岳:「為什麼?我媽怎麼死的,你還記得嗎?我怎麼求你救她的?你還記得嗎?」
沈岳臉色變得青灰。
突然沈從安像發瘋一般撲了過來,兩個制服男人一左一右地攔住了他。
「老實點!」
沈從安被按在會議桌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面,還在掙扎。
「沈墨!你他媽就是個雜種!你媽是個賤人!你……」
「帶走。」為首的男人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