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瞬間,會議廳里的氣氛驟然鬆弛下來。
記者們被安保人員請了出去,無關的賓客也陸續離場。偌大的會議廳里,只剩下傅司珩的人、沈墨、溫瀾,以及幾個核心的見證人。
溫瀾從貴賓席站起來,走到傅司珩面前。
「不是說不會在今天動沈氏。」
傅司珩偏頭看她。
「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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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瀾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責怪,只有一種瞭然於心的無奈。
「你就是為了他。」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傅司珩沒有否認。
傅司珩看著溫瀾問:「聽說傅成上次在酒吧給你下藥?」
溫瀾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還得感謝沈先生仗義出手啊。」
沈墨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瀾收回目光,攏了攏大衣領口,對傅司珩說:「接下來的事你自己處理吧,我先走了。」
傅司珩點頭:「需要叫保鏢護送你嗎?」
溫瀾搖頭:「不用,我沒這麼容易對付。」
「今天辛苦了,謝謝。」
溫瀾不在意地揮揮手,轉身離開了大廳。
會議廳里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沈墨站在原地,看著傅司珩。對方正背對著他,手裡拿著手機在交代什麼。
江轍走過來,低聲對他說:「沈先生,老闆接下來還有幾件事要處理。您可以先去休息室等,或者我先送您回龍灣。」
沈墨沒有回答。
他看著傅司珩的背影,那個站在窗前、身姿筆挺的男人,剛剛把傅成和沈家應付完,竟然會把智慧雲谷的項目直接轉給他。
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人。
傅司珩掛斷電話,轉身就發現沈墨一直盯著他。
「怎麼了?」
沈墨抬眸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麼給我了?」
「要報復,當然是殺人誅心。」傅司珩問。
沈墨的目光沒動:「你……」
見他欲言又止,傅司珩竟然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回龍灣。」
接二連三的事情太複雜,沈墨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像個木偶一般,跟著傅司珩的腳步往外走。
車子行駛出百米後,沈墨才回過神,想到問個最重要的問題。
「今天過後,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們的關係,沒關係嗎?」
傅司珩看向他:「我們是什麼關係?」
聽到他的問題,沈墨真的沉下心思考外界的看法。
「類似盟友,他們會覺得雲途光年背靠天宸。」
傅司珩移開眼,語氣冷淡。
「只是這樣?還是你只想這樣?」
沈墨不懂他問題的含義。
「這樣不是更好,我們的關係不能擺在明面。」
傅司珩沒說話了。
直到回到龍灣,他被傅司珩按在床上,差點吻到窒息。
「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情人?包養?身體交易?」
「沈墨,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石頭做的。」
沈墨被按在床上,手腕被傅司珩扣在頭頂,動彈不得。
對方的眼睛就在咫尺之外,漆黑,幽深,裡面有怒火,有欲望,還有一種沈墨讀不懂的、近乎於委屈的東西。
委屈。
這個詞出現在傅司珩身上,簡直荒謬。
「鬆手。」沈墨偏過頭,避開那道灼熱的視線。
「沈墨,看著我。」
「你覺得我是你需要應付的甲方嗎?」
沈墨的睫毛顫了顫。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他似乎越來越應付不了傅司珩的情緒。
明明知道傅司珩想聽自己說點好話,可是他一想到傅司珩對待溫瀾的不同,他就沒辦法界定他們這種不倫不類的關係。
他沉默的時間太長,傅司珩的耐心已經耗盡。
傅司珩冷漠地鬆開了他,直起身離開臥室。
沈墨出神地躺在床上,手臂撫上自己的額頭,慌亂無措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半個小時後,沈墨起身想去喝杯水,走下樓就看到傅司珩站在陽台,客廳沒有開燈,漆黑一片,只有傅司珩手上有一點點零星的火光。
他在抽菸。
傅司珩聽到動靜,看向他。
四目相對,又相顧無言。
對視只有短短几秒,兩個人又各做各的。
沈墨喝完水,心底的慌亂終於完全緩解。
傅司珩此時滅掉菸頭,就要離開客廳。
沈墨什麼都沒想,快步走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傅司珩。」
傅司珩頓住腳步,盯著他,一言不發。
「交易還作數嗎?」
他沒想到,沈墨想了半天還是只在乎交易。
傅司珩心底自嘲,面色又冷淡幾分。
「作數。」
沈墨朝他又走近一步。
傅司珩盯著他的動作蹙眉:「你想要……」
「什麼」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的所有思緒就被沈墨突如其來的吻打斷了。
他閉著眼,睫毛在微微發顫,嘴唇貼著那片微涼的皮膚,能感覺到傅司珩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客廳很暗,只有陽台外的月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
沈墨的手抵在傅司珩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從遲滯變成急促,一下一下,用力地撞擊著他的手。
傅司珩站在原地,任由沈墨貼著他的唇角,既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盯著沈墨的臉。
沈墨睜開眼,對上了那雙眼睛。
近在咫尺,呼吸交纏。
他退開了一點,嘴唇從傅司珩的唇角滑開,兩個人的距離拉開不到兩寸。
傅司珩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眼睛:「這是什麼?」
沈墨聲音低啞地回答:「謝禮。」
傅司珩又沉默了,但那雙眼卻沒有移開分毫。
沈墨的手指不禁攥緊了身側的衣料。
沉默的時間每增加一秒,沈墨就多唾棄自己一分,他弄不懂傅司珩在想什麼,但想必也覺得他這個行為像個笑話。
就在沈墨自暴自棄地想離開時,傅司珩終於說話了。
「太少了。」
「什麼?」
「謝禮太少。」
「那你還想要什麼?」沈墨疑惑地問。
傅司珩傾身靠近他額頭:「洗澡了嗎?」
沈墨一下就明白了他說的太少是什麼意思。
他點頭:「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