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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冰面的裂痕

2026-08-12 18:01:48 作者: 語雁回
  沈墨無視了消息。

  三分鐘後,又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沈墨頗為不耐地拿起手機,這次來電是傅司珩。

  沈墨盯著屏幕上的字看了兩秒,按下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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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樓下。」

  傅司珩還真來接他了,天宸控股這麼閒嗎?

  沈墨拿起桌上的文件塞進公文包,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廊里秘書正端著兩杯咖啡從茶水間出來,見他這副架勢,腳步一頓。

  「沈總下班了嗎?」

  沈墨腳步未停:「嗯,你們忙完也快回家吧。」

  沈墨從雲途光年後門出來時,那輛幻影已經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傅司珩正靠在座椅上翻一份文件,黑色手套十分顯眼。

  「開車。」傅司珩頭也不抬地吩咐。

  沈墨靠在另一側車窗,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車廂里安靜得只剩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

  他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忽然開口:「沈從安的事,你做的?」

  傅司珩翻文件的手指不停:「你指哪件?」

  沈墨偏頭望向他的側臉。

  「所有。」沈墨說。

  「報應而已。」傅司珩依舊冷淡。

  沈墨沒有接話。他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錶帶。

  所以真的是他。

  昨晚他明明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

  「為什麼幫我?」

  傅司珩終於抬起眼。文件被他合上。

  「沈墨,現在,你歸我管,沒有人可以越過我欺負你。」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沈墨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湖面上凝結多年的冰層有了碎裂的痕跡。

  沒有任何原因和利益糾葛,傅司珩只是在給他出氣。

  「你這算什麼,」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交易附贈的售後服務?」


  傅司珩側頭盯著他緊繃的下頜。

  「可以這麼認為。」

  沈墨沒接話。

  車子在龍灣別墅的車道前停下。卻沒有一個人下車。

  兩個人靜默地待在狹小的車廂內,一言不發。

  江轍坐在前方,見他們都不準備下車,氣氛尷尬。作為金牌助理要有專業的解決問題的能力,所以他打破了沉默。

  「老闆,沈先生,要先去用餐嗎?」

  話音落下,后座依舊安靜。

  江轍識趣地沒有追問,靜靜等著。

  幾秒後,傅司珩開口:「想吃什麼?」

  沈墨沉默了片刻,才說:「隨便。」

  傅司珩沒再問他,直接對江轍報了個地址。

  車子重新駛入夜色。江轍在心裡把菜系過了一遍。

  車子停在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房前。

  經理迎出來,一路將他們引到最裡面的包間。

  點完菜,沈墨看著傅司珩依舊戴著的黑手套,忍不住問:「吃飯也要戴嗎?」

  傅司珩看了眼自己的手,什麼也沒說,將手套脫下,露出那雙骨節分明卻過分蒼白的手。

  「在看什麼?」傅司珩突然問。

  沈墨收回盯著他雙手的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看什麼。」

  「想問什麼就問。」

  沈墨想了想,斟酌著措辭:「你有嚴重的潔癖?」

  傅司珩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算。」

  「那為什麼總戴著手套?」

  傅司珩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沉沉地盯著自己的手。

  「怕過敏。」

  沈墨心思轉了轉。

  原來是過敏,對什麼過敏?他之前聽說過有人會對紫外線或冷空氣過敏,難道傅司珩也是?

  「沒有抗過敏的藥嗎?」


  沈墨難得的多問了幾句。

  傅司珩看著他,淺淺勾起唇角:「有,在吃。」

  明顯感覺到傅司珩心情不錯,但他不知道對方在笑什麼。

  這傢伙令人捉摸不透。

  菜還沒上齊,沈墨的手機又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是一條簡訊,沈岳發的:沈墨,回來給你大哥道歉,否則沈家就沒你這個兒子!

  沈墨按滅屏幕,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他們?」傅司珩漫不經心地問。

  「嗯,讓我回去。」

  傅司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什麼表情。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沈墨點頭:「我知道。」

  沈從安在華家吃了癟,又被人這樣針對,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後面才是硬仗。

  菜陸陸續續地端上來。兩人開始用餐,氣氛又恢復了剛才的那種沉默。

  沈墨捏了捏手心的筷子,放下,然後端起茶杯。

  「傅司珩,謝謝。」

  傅司珩抬眼看他。

  「昨晚,還有沈從安的事。」沈墨補了一句。

  傅司珩放下筷子,嘴角帶著戲謔地笑:「沈墨,我不接受口頭感謝。」

  沈墨的表情維持著慣常的冷淡:「那你想要什麼?」

  傅司珩端起茶杯碰了碰他的杯子:「先吃飯。」

  說完,他將茶水一飲而盡。

  這頓飯吃得比想像中平靜。兩人沒有再談交易,沒有談沈家,也沒有針鋒相對的口舌之爭。

  從私房菜館出來時,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

  江轍把車開到他們面前。

  「老闆,現在回龍灣嗎?」

  「嗯。」

  沈墨跟著傅司珩上了車。

  車子再次回到龍灣,這回兩個人沒有磨蹭,一前一後進了家門。

  巢的聲音在開門的瞬間響起:「歡迎回來,主人。傅先生。」

  傅司珩摘下手套,隨手擱在玄關柜上。他偏頭看了沈墨一眼,目光在對方略顯疲憊的臉上停了一瞬。

  「困了?」

  沈墨沒逞強,微微點頭。

  「去洗澡。出來把藥擦了再睡。」傅司珩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

  沈墨腳步頓了一下。他自己都快忘了腳踝上那塊淤青,這人倒是記得清楚。他沒有回頭,徑直上了二樓。

  浴室里蒸汽氤氳。其實他的腳踝已經不疼了,還得多虧傅司珩昨天給他上藥。

  他閉上眼,腦子裡亂糟糟的。

  等他洗完澡出來時,床頭柜上放著一管活血化瘀的藥膏。

  但傅司珩並不在臥室,似乎還在書房處理工作。

  沈墨盯著床頭柜上的東西,說不上是什麼心情,只覺得那藥膏有幾分刺眼。

  為什麼呢?對傅司珩來說他不過是一個洩慾的工具,一隻豢養的金絲雀,說的好聽點他們是合作對象,傅司珩沒有任何理由做這種事。

  幾秒後,沈墨還是走過去,塗上了藥膏,一切做完才掀開被子躺在床上。

  難得的,他們共處一室卻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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