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的車停在雲途光年寫字樓後門,這個位置避開了正門的監控和人群,是整棟樓最不起眼的角落。
沈墨推開車門,一隻腳剛踩上地面,身後傳來傅司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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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我來接你。」
沈墨動作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後門。
十七層,雲途光年。
沈墨推開辦公室的門,陸衍已經坐在裡面了。
接了華氏這個項目,整個公司雖然忙碌但一個個都顯得十分有幹勁。
「早。」沈墨繞過他,在辦公椅上坐下,打開電腦。
「早。」陸衍拖長了語調,「你最近來這麼頻繁不怕被你大哥他們發現?」
沈墨搖頭:「有什麼可怕的。他們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
陸衍狐疑地問:「你該不會一直和傅司珩待在一起吧。」
「你很閒嗎?」沈墨瞥了他一眼。
陸衍閉嘴了,看著自己的電腦,這時電腦界面彈出一個新聞。
「臥槽!」陸衍瞪大了雙眼,驚呼出聲。
沈墨不耐煩地抬眸:「你幹什麼?」
陸衍又是激動又是興奮地指著電腦:「快看最新的新聞!沈從安被揍了!」
「什麼?」
沈墨聞言,趕緊打開。
熱搜第一條就是,還是交警官方發的警示視頻,視頻里的人被打了碼,但沈墨還是能一眼認出來是沈從安。
起因是沈從安在開車的路上碰到一個人別他的車,他氣得也去別對方,誰知道對方路怒症發作,撞了他的車,還把他打了一頓。
這鼻青臉腫的樣子,對方顯然是沒留情。
沈墨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視頻沉默。
視頻里沈從安被一個比他高半頭的男人從駕駛座里拽出來,踉蹌著摔在地上。那人一拳砸在他顴骨上,緊接著又是一拳搗在腹部。沈從安蜷縮在馬路牙子上,雙手抱頭,狼狽得像一條被踹翻的野狗。
「還真是惡人自有天收?」陸衍湊過來,語氣里是按捺不住的幸災樂禍,「路怒症?我怎麼看著像是尋仇的?」
沈墨沒說話,他隱隱覺得這件事和傅司珩有關。
「哎,沈從安被揍啊,你怎麼沒反應?」陸衍用胳膊懟了懟他。
「他得罪的人太多,屬於自作自受。」沈墨收回視線,打開華氏項目的技術方案,開始今天的正事。
「昨天華笙留你下來談什麼了?」
陸衍推了推眼鏡,恢復了專業的表情。
「華笙把項目周期壓了。原本我們計劃是十個月交付核心架構,她要求縮短到七個月。」陸衍翻開筆記本,指尖點著一行手寫的記錄,「她說華氏那邊的基建團隊已經進場了,我們的技術團隊必須同步跟上。如果能提前交付,獎金上浮百分之十五。」
「七個月。」沈墨靠在椅背上,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開發排期,「時間有點緊,但不是做不到。人員上需要補幾個算法側的人。」
「我已經讓HR去挖了。」陸衍合上筆記本,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嘴角又翹起來,「不過最讓我想不通的是,沈從安那個矽谷團隊今早突然宣布撤了。」
沈墨抬起眼。
「撤了?」
「對。」陸衍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則凌晨發布的英文聲明,大意是某矽谷AI諮詢公司因內部戰略調整,宣布退出亞洲市場,所有在華合作項目即刻終止。
聲明發的時間是今早六點,北城時間。
「這時間點也太巧了。他昨天剛丟了華家的項目,今天連外包團隊都跑了。這不是趁他病要他命嗎?」陸衍語氣里難得帶了幾分認真。
沈墨沒回答,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炸開,他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這接二連三地針對沈從安,除了傅司珩他真的想不到別人了。
陸衍見他不說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哎,想什麼呢?表情這麼嚇人。」
「沒什麼。」沈墨收回思緒,把咖啡杯擱在桌上,「沈從安的事不用管。華笙的項目才是正事。HR挖人的進度你盯緊點,算法組那邊我親自帶。」
陸衍點點頭,識趣地沒再追問。
下午,北城第三人民醫院VIP病房。
沈從安躺在病床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顴骨上貼著紗布,嘴角縫了四針,說話都得扯著半邊臉。
周蘭坐在床邊,眼眶紅得像剛哭過。沈岳站在窗邊,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查到了?」沈岳的聲音壓得極低。
助理小趙站在門口,額角沁著一層細汗:「查、查到了。肇事司機是個網約車司機,上個月剛離異,情緒不太穩定。交警那邊定性為路怒症引發的交通事故,已經拘留了。」
「路怒症?」沈岳轉過身,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小趙的臉,「那個矽谷團隊呢?」
小趙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矽谷那邊發來的郵件說……說是總部戰略調整,退出亞洲市場,所有在華項目中止。違約金會按合同賠付,但合作……合作無法繼續。」
沈從安從病床上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爸,這不是意外!這是有人故意搞我!怎麼可能這麼巧,同一天,項目丟了,團隊跑了,還被人打?一定是沈墨!他昨天在華氏跟我動手,你沒看見他那副嘴臉,就差直接捅我兩刀了!」
「閉嘴。」沈岳冷喝一聲,「沈墨哪有這麼大本事!你在華氏出這麼大的洋相,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沈從安憤恨地噤了聲。
助理小趙忐忑地插嘴:「沈總,我們還要找AI項目團隊嗎?」
「當然要找!不管花多少錢!跟天宸控股的合作一定要拿下!打電話給沈墨,讓他今晚回家!」
電話響的時候,沈墨正坐在雲途光年的會議室里,對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架構圖做最後一輪技術方案的修改。
手機在會議桌上震動,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沈岳。
沈墨瞥了一眼,沒接。
電話斷了又響,響了又斷,反覆三次。
會議室里幾個工程師面面相覷,陸衍放下雷射筆,壓低聲音問:「誰啊?要不你先接?」
沈墨拿起手機,翻過屏幕扣在桌上。
「繼續。剛才講到分布式計算的容災方案,你們的設計冗餘不夠。」
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會議又持續了四十分鐘,散會時天色已經暗下來。沈墨收拾好文件回到辦公室,才拿起手機。
二三十個未接來電,可以看出沈岳他們有多迫切,這種時候叫他回去,一定是興師問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