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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另一面

2026-08-12 18:01:47 作者: 語雁回
  車子駛入龍灣別墅的車道時,艷陽高照。

  沈墨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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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庫裡很安靜。他閉著眼,額頭抵著方向盤冰涼的皮革,指節用力地握著方向盤。

  沈從安的話像一根生了鏽的釘子,扎在腦子裡拔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母親還在。林婉清和他在家裡沒什麼地位,人人都能欺負他們,儘管如此,林婉清也不會忘記保持體面,每天都要打扮自己。

  她會在院子裡種滿太陽花。那種最廉價、最耐活的花,只要有土、有陽光,就能開出一整片金黃。

  他記得母親蹲在院子裡,用手帕包著土,把花籽一顆顆埋進去。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她回頭看他,笑容溫和而疲倦:「小墨,你看,太陽花不用人伺候也能活。人也一樣,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活出個樣子來。」

  那樣溫柔、積極樂觀、愛漂亮的人卻在床上被病痛折磨了大半年。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卻還是會對他笑,說小墨,別怕,媽媽不疼。

  應該是很疼的,不然她的眼角不會一直含淚。

  他在車裡呆坐了半個小時,才推開車門,走進別墅。

  沈墨在酒櫃裡拿了瓶酒,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開始喝。

  酒液辛辣,灼燒著喉嚨一路向下,胃裡翻起一陣熱浪。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鎖芯轉動的聲響。

  巢的聲音適時響起:「傅先生,歡迎回來。」

  沈墨聽到這句話,遲鈍地轉過頭。

  玄關的燈亮著。傅司珩站在門口,黑手套還沒來得及摘。

  他的目光越過客廳,落在那個坐在地毯上、背靠沙發的沈墨身上,茶几上還有幾隻空掉的酒瓶。

  「出去。」傅司珩對身後跟著的江轍說。



  門關上了。

  傅司珩摘下手套,隨手擱在鞋柜上。他走到客廳,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墨。


  沈墨仰頭看著他,眼神因為酒精而蒙著一層水霧,卻還在努力維持最後一點冷硬。

  「你怎麼來了?」

  傅司珩的目光從他泛紅的眼尾滑到他攥著酒杯的手指上。他沒有問你怎麼了,也沒有問為什么喝酒。只是彎腰把那半杯殘酒從沈墨手裡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後在他面前蹲下來。

  「吃飯了嗎?」

  沈墨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眸,盯著面前的酒瓶,眼神空洞,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傅司珩沒有追問。

  他直起身,轉身進了廚房。冰箱裡只有一點面,他取出一份,燒水,下面,調湯底,動作利落。

  十幾分鐘後,一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面被放在茶几上。賣相算不上精緻,但熱氣裹著酸甜的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吃了。」傅司珩把筷子遞過去。

  沈墨盯著那碗面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帶著醉意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傅大總裁還會煮麵?」

  「不吃就倒了。」傅司珩作勢要端走。

  沈墨抬手攔住他,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麵條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但他沒有停,一口接一口地把整碗面吃了個乾淨。胃裡翻攪的酒精被熱湯壓了下去,四肢百骸泛起一種疲乏的暖意。

  他放下空碗,靠在沙發邊上,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意識模糊間,他感覺到有人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

  一隻手穿過膝彎,一隻手托著後背,將他整個人打橫抱起。他的臉貼上一片溫熱的胸膛,衣料是上好的埃及棉,觸感柔軟,隱約能聞到雪松木質香調的味道。

  「傅司珩。」他閉著眼,含混地喊了一聲。

  「嗯。」

  「你不是答應會幫我查我媽媽的事情嗎?」

  「等你酒醒了再說。」傅司珩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低沉而平穩。

  他被放在主臥的床上,後背陷入柔軟得恰到好處的床墊,困意像潮水一樣漫過他的頭頂。


  傅司珩站在床邊,垂眼看著他。沈墨的臉埋在被褥里,黑髮散亂地搭在眉骨上,眼尾還殘留著沒幹透的濕痕。他的呼吸逐漸平穩,眉心卻依舊微微蹙著,像是連夢裡都不肯放過自己。

  傅司珩伸手,指尖懸在他眉心上方,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去。他轉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他拿出手機打給江轍。

  「查一下沈墨今天發生了什麼,見了誰。」

  今天雲途拿到華家的項目,沈墨應該開心才對,怎麼會難過到喝酒?

  「是。」

  不到五分鐘,江轍的匯報就傳了回來。

  「老闆,需要對沈從安出手嗎?」

  「沈從安從矽谷請的那個技術團隊,讓他們撤。用什麼條件,你自己看著辦。再把我們的技術團隊想辦法塞給他們。」

  「明白。」

  江轍剛準備掛電話。

  「等等,醒酒湯怎麼做?」

  「……」

  電話掛斷。

  傅司珩推開臥室的門,走到床邊,伸手要給沈墨脫衣服。

  沈墨的身體在被翻動的瞬間本能地繃緊,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擋。

  「別動。」傅司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墨努力睜了一下眼,瞳孔渙散,辨認了兩秒,蹙著眉心:「傅司珩,你還是不是人?你滿腦子只有這些嗎!」

  傅司珩的手指頓在沈墨的領口上。

  他垂下眼,看著沈墨那張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這人明明已經醉得眼皮都抬不起來了,卻還在用最後一點清醒的意志力瞪他。

  傅司珩覺得好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嗯,鬆手。」

  他說完,繼續解沈墨的扣子,冰涼的手指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沈墨身體微微一顫,臉上都是難掩的怒氣:「傅司珩,你混蛋。」

  「嗯。」

  「變態,別碰我!」

  沈墨開始掙扎,但醉酒的四肢軟得像麵條,揮出去的拳頭落在傅司珩肩上,力道還不如一隻貓。

  傅司珩沒理他,三下五除二把他剝乾淨。

  沈墨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一整天的委屈伴隨著醉意,還帶著屈辱,整個人失去了生機。

  傅司珩看著他這副模樣,眉心擰了一下。他轉身從衣帽間拿出一套乾淨睡衣。

  回到床邊時,沈墨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神里沒有了平日裡的冷硬和算計,只有被酒精泡軟了的疲憊。

  「穿衣服。」

  沈墨不理。

  傅司珩彎腰,一隻手穿過他的後頸,將他從被子裡撈起來。

  「抬手。」

  沈墨不動。

  傅司珩直接抓起他的手腕,把胳膊塞進袖口,動作談不上溫柔,卻也沒有弄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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