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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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笙站在評審席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沈總,」華笙開口,語調不重,卻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雜音,「評審委員會的每一位成員都簽署了保密協議和利益衝突聲明。華氏的評審標準,在標書第一頁就寫得清清楚楚,技術方案占比百分之五十,團隊落地能力百分之三十,商務條件百分之二十。如果您對評審過程有任何疑問,可以在競標結束後向華氏法務部提交書面申訴。」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沈從安漲紅的臉上。
「不過在此之前,我可以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華笙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指尖沿著頁面往下滑了幾行,然後抬起眼。
「雲途光年的註冊資本和資金儲備,確實不如在座的許多企業。但評審委員會在評估技術方案時,發現他們提交的底層架構已經在北城三個商業綜合體中跑通了測試,這是目前唯一一家有真實落地案例的競標方。他們創始人陸衍本人的技術背景,以及核心團隊在AI物聯網領域的專利數量,在本次競標方中排名第一。」
她合上文件,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沈總,華氏做的是AI產業園,不是資本遊戲。我們看重的是誰能讓這個項目真正落地,而不是誰的帳上錢更多。」
沈從安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再次感謝所有參與競標的企業。華氏期待未來與各位在其他領域展開合作。」
華笙宣布散會後,會議廳里的人陸續起身離場。
商場如戰場,輸贏本是常態,真正能在這種場合失態的,反而是少數。
華笙看著沈墨的背影沉思了片刻,又收回眼神,快步走到陸衍面前:「陸總留步。」
「華總。」陸衍停下腳步。
華笙微笑著說:「陸總沒事的話,可以聊聊後續事宜。」
「當然。」
陸衍和華笙一同離開。
沈墨跟在沈從安身後,看著他僵著身體像個行屍走肉般走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廳。剛走到華氏集團外,沈從安臉上的笑容就像被撕掉的面具一樣瞬間消失。他一把攥住沈墨的衣領,將他推到牆上。
「是不是你?」
沈墨後背撞上冰冷的大理石牆面,後腦勺磕了一下,悶響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沒有掙扎,只是垂下眼,看著沈從安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大哥在說什麼?」
「少他媽裝蒜!」沈從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陸衍是你大學同學!你跟我一向不對付,是不是你把我們的方案透露給陸衍?他才贏的!」
沈墨看著他,忽然笑了。
「大哥。你自己的方案自己保管,我怎麼知道?我一個在沈氏連工位都沒有的人,你的核心機密,我能碰到?」
「你!」沈從安的牙齒咬得咯吱響。
「再說了,你請的可是華笙的斯坦福師兄,矽谷團隊。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私生子,能比他們還懂技術?大哥高看我了。」
沈墨話音剛落,沈從安攥著他衣領的手指驟然收緊,幾乎在失控的邊緣。
「你少給我裝無辜!我準備了半年,花了三個億!最不想讓我成功的就是你!我說你為什麼非要來,你就是故意來看我笑話的!我落選,你就能拿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沈墨露出一個殘忍的笑:「你輸,是因為你能力不夠。華笙剛才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技術方案占五十分,你有矽谷團隊又怎樣?人家要的是落地能力,你花三個億的貼牌技術怎麼和真技術比。」
沈從安瞳孔驟縮。
貼牌。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他最心虛的地方。他花了三個億請矽谷團隊做技術包裝,這件事只有他、沈岳和外包方的核心負責人知道。沈墨是怎麼知道的?
「你查我?」
「還用查?」沈墨歪了歪頭,眼尾微微彎起,笑意卻像淬了冰,「沈氏集團在AI領域連一項自主專利都沒有,短短几個月拿出能和華笙對話的技術方案,你覺得外面的人都是傻子嗎?只不過沒人當眾戳穿你罷了。」
沈從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的手指攥得越來越緊。
「你他媽……」
沈從安猛地抬起右手,一拳砸向沈墨的太陽穴。
沈墨偏頭躲過,拳風擦過耳廓,砸在身後的大理石牆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沈從安吃痛,手指鬆開了一瞬。沈墨趁勢掙開,側身反過來鉗制他的手。
「沈從安。」他聲音冷下來,「這裡是華氏總部。你在這裡動手,丟的是沈家的臉。」
「臉?」沈從安眼底血絲密布,「我他媽還有什麼臉?三個億打了水漂,項目被一個八十人的小公司搶走,回去董事會怎麼交代?爸怎麼看我?你覺得我還在乎臉?」
沈墨冷漠地看著沈從安發瘋。
「你跟你那個媽一樣都是災星,破壞別人家庭,勾引我爸,生了你這個雜種。你們母子倆都該死!」
沈墨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
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淬了毒的冰冷。
他鬆開沈從安的手腕,在沈從安放鬆的下一秒,沈墨的手指反過來,一把掐住沈從安的脖子,猛地收緊。
「你找死!」
沈從安眼前一陣發黑。他雙手本能地抓住沈墨的手腕,拼命往外掰,卻發現沈墨力氣大得驚人。
「咳……咳咳……放……放開……」
沈從安的臉從漲紅變成紫紅,喉管里擠出破碎的氣音。他抬腳去踹沈墨的小腿,皮鞋尖踢在脛骨上,沈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敢殺我嗎?你敢殺我,你也會進去,父親也不會放過你!你什麼都得不到!」
沈從安感受到沈墨稍稍放鬆了力道,嘴角卻扯出一個扭曲的笑:「沈墨,你就是個廢物,你能拿我們怎麼辦?你這輩子都會在沈家寄人籬下!」
沈墨深吸一口氣,他倒不是真的怕沈從安,但在林婉清的死真相大白前,他必須活著,無論受到什麼屈辱。
沈墨的手指一根根鬆開,沈從安的身體沿著牆壁滑下去,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眶裡全是生理性淚水。
「咳……咳咳咳……」沈從安半跪在地上,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沈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甩了甩手腕上不存在的灰塵。
「大哥,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面對董事會和父親的責難吧。」
說完,沈墨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