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走出來,平叔一眼就瞧見了他,禮貌問道:「沈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拿點冰塊。」
沈墨徑直往廚房走。
剛把冰塊拿出來,他突然想起什麼,抬眼看著平叔。
「平叔,傅司珩的腿需要消腫,你去吧。」
說著他就要把冰袋遞過去。
平叔看了眼冰袋卻不伸手接,反而從抽屜里取出一條乾淨的白色毛巾遞過來,恭敬地說:「傅總身上的傷我們是萬萬碰不得的,勞煩沈先生照顧了。」
沈墨接過毛巾,眉心輕蹙。
傅大總裁還真是金貴,別人碰都碰不得。
沈墨端著冰袋推門回來的時候,傅司珩已經把那碗粥喝完了。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把包著冰塊的毛巾輕輕按在傅司珩的右膝上。
冰涼的觸感落在膝蓋上,傅司珩能感覺到那處疼痛緩解了很多。
傅司珩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動作。
「沈墨,你心口不一。」
沈墨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冰敷了十五分鐘,沈墨把毛巾放到一邊。
似乎是折騰了一天又和傅司珩鬥智鬥勇,有些心累,他也不等傅司珩說話,在床的另一邊躺下來。
既然來了棠園,傅司珩也不會允許自己跟他分房睡的,何必自討苦吃。
反正傅司珩都受傷了也不能對他做什麼。
床墊微微凹陷,傅司珩從背後貼了上來。一條手臂環過沈墨的腰,將他圈進懷裡。
沈墨等了一會兒,確認對方沒有下一步動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沈墨和傅司珩被平叔的敲門聲吵醒。
「先生,二爺和三爺來訪。」
傅司珩聽到聲音立刻睜開眼,迅速起身穿好衣服,黑手套也重新戴好。
「平叔,讓他們在正廳等著。」他頭也不回地吩咐門外的管家。
沈墨也坐起來,低頭整理睡亂的衣領,動作不緊不慢。
「沒想到還有你怕的事?」
傅司珩卻難得沒有反駁他。
沈墨心底不禁冷笑,這凌亂的早晨,不像客人到訪倒像來捉姦的。
他和傅司珩的關係本就是見不得光的,一場見不得光的交易和一個見不得光的人。
傅司珩見他神色冷淡,走上前摟住他的腰,輕咬了一口對方的耳垂。
「不想走就乖乖待在這兒,我應付完就回來。」
說完,傅司珩就出去了。
沈墨被他咬得耳廓發麻。
「誰管你,神經病。」
他起身走進衣帽間,隨手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披上,也離開了棠園。
棠園的後門藏在假山後面,平時是傭人進出採買的通道。平叔領著沈墨穿過曲廊,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
「沈先生,出了這門就是停車場。您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了。」平叔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遞過來,又補了一句,「先生今晚可以回龍灣別墅。」
看來傅司珩也不需要自己照顧了。
沈墨接過鑰匙,沒有回答後半句,只是淡淡道了聲謝,推門走了出去。
龍灣別墅就是那座傅司珩的私宅。
沈墨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離開。
華家項目競拍在即,沈墨每日都忙著和同事們一起加班做最後的方案調整。
傅司珩也因為傅家的事脫不開身。
沈墨回到龍灣別墅後,整整一周兩人都沒再見過。
日子平靜的,沈墨都快忘了自己還和傅司珩談過交易。
一周後。
華氏AI產業園的競標日定在周三上午九點,地點在華氏總部大樓的頂層會議廳。
陸衍帶著產品部的兩個核心工程師提前半小時到場。競標採用封閉宣講制,每家四十五分鐘,結束後當場打分,當天公布結果。
陸衍抽到的是第三號,不前不後,正好卡在沈氏集團後面。
而此時,沈墨正坐在沈從安旁邊。
原因無他。競標前兩天,沈墨回到沈家,在一番鬥智鬥勇後,沈墨提出要去旁聽華家的競標會。沈從安為了向沈岳展示能力,也為了給沈墨一個下馬威,欣然同意了。
沈岳甚至提出,如果沈從安拿到這個項目,沈墨就要去給沈從安打下手。也就是他要去給沈從安打工。這樣一來,沈墨手上的股份遲早會被沈從安奪走。
這次沈墨就作為沈從安的助理到場參觀。
華笙坐在評審席正中央,左右分別是華氏的技術總監和財務總監。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裙,長發挽成低馬尾,整個人幹練而冷艷。見到沈墨跟在沈從安身後走進來時,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便移開了。
沈從安的宣講進行得很順利。他帶來的技術方案確實有幾分水準,華笙那位斯坦福師兄的團隊在算法架構上功底紮實,加上沈從安精心準備的PPT和口若懸河的講解,評審席上的幾位高管頻頻點頭。
提問環節,華笙只問了三個問題。前兩個都是常規的技術參數,沈從安對答如流。第三個問題是華笙放下筆、抬眼看著沈從安問出來的。
「沈總,你們方案里的核心算法,是沈氏自研的嗎?」
會議廳里安靜了一瞬。
沈從安的笑容沒有一絲破綻:「華小姐,這個算法是我們與合作方共同開發的,智慧財產權歸屬沈氏,這一點在標書里有詳細說明。」
華笙微微頷首,沒有追問。
沈墨站在角落裡,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沈從安的宣講結束,評審們鼓掌致意。他走出會議廳時,步伐輕快,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在走廊里,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小墨,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實力。」
沈墨偏頭看他,表情淡淡:「大哥講得真好。不過,大哥真覺得技術是自己的嗎?」
沈從安的笑容不變:「做生意嘛,誰還沒點不能擺在明面上的事。她不追問,就是默認。」
沈墨點頭:「那我就祝大哥旗開得勝。」
會議廳里,陸衍已經上台,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沈從安笑道:「陸衍跟你是大學同學,你覺得他的雲途光年如何?」
沈墨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大哥在擔心什麼?」
沈從安笑得更深:「隨便問問。畢竟是你朋友,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相信小墨,不會把家裡的方案透露給外人吧。」
走廊的空氣變得微妙。
沈墨嘲諷地一笑:「沈氏的方案一直在大哥手裡,大哥是對自己的監管不信任嗎?還是對自己的方案不自信?」
沈從安冷笑:「會耍嘴皮子有什麼用?我們看最終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