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盯著傅司珩的眼睛,緩緩開口。
「你到底是只要沈氏三成股份,還是想利用我吞併沈氏?」
話音落下的瞬間,臥室里的空氣似是凝滯了。
傅司珩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溫度在一寸寸地降下去,帶著一種被冒犯之後的冷冽。
「你覺得我利用你?」
「那你大費周章的幫我到底圖什麼?只是為了找個床伴?傅大總裁還真有閒情逸緻。」
感受到沈墨言語中的譏諷,傅司珩手中的力道收緊幾分。
「沈墨,我想要沈氏,根本不需要跟你談交易條件。」
沈墨勾起一抹冷笑:「那難不成,傅總是真的看上我了?」
傅司珩不甘示弱地靠近他的鼻息,眸中儘是危險的信號。
「沈墨,我最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傅總跟我之間只有交易,談什麼慣不慣的?」
傅司珩盯著他那張倔強的臉,忽然笑了。
「很好。」
那兩個字輕得像從齒縫裡漏出來的氣音,沈墨還沒來得及分辨其中的意味,後頸就被一隻手掌扣住了。
力道不算大,但精準地卡在他最脆弱的關節處,五指陷入他腦後還未乾透的黑髮里,迫使他仰起頭。
傅司珩的拇指抵在他下頜骨的稜角上,指腹下的皮膚溫度正常,觸感光滑。
沈墨被迫迎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怒,有欲,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墨,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沈墨從被掐住的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傅司珩沒有回答。他俯下身,鼻尖幾乎抵上沈墨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滾燙而紊亂。
「交易第三條,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
話音未落,他的嘴唇便壓了下來。
這個吻是清醒的、暴烈的、帶著懲罰性質的。
沈墨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掌剛抵上傅司珩的胸口,就被對方單手攥住兩隻手腕,動彈不得。
傅司珩的另一隻手在他的腰線上流連了片刻,隨即滑向更隱秘的位置。
「變態——」
聲音還沒出口就被更深地堵了回去。
傅司珩強勢又兇狠地奪走了他的生機,眼前的視線徹底模糊。
就在沈墨感覺自己會因為缺氧窒息時——
叩叩叩。
敲門聲在寂靜的臥室里響起,清脆而克制。
傅司珩的動作卻沒有停。動作甚至更加迫切。
叩叩叩。
敲門聲又響了,比剛才更輕,像是在試探。
「滾。」傅司珩頭也不抬,聲音沙啞而暴躁。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管家平叔早已修煉成精的從容嗓音:「傅先生,您吩咐的夜宵備好了。」
沈墨終於找到機會,一把推開傅司珩,翻身就要坐起來。
動作只進行到一半,腰側就被一隻手臂箍住,整個人又被拽了回去。後背撞上傅司珩的胸膛,對方悶哼了一聲。
沈墨聽出來了,那是膝蓋被碰到之後的吃痛聲。
「你……」
他下意識想回頭查看,傅司珩卻沒給他機會,一條手臂死死箍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扣在他肩頭,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
「還動?」傅司珩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沙啞里夾著未褪的情慾,「我可是因為你耽誤的病情。」
「活該。」沈墨咬著牙吐出兩個字,身體卻沒有再掙。
如果不是因為他幫了自己,沈墨剛才就踹他膝蓋了。
門外的腳步聲終於遠去了。
這個姿勢,他能感受到傅司珩心跳的頻率,一下一下,有力而急促。
「你還要抱多久。」沈墨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只是尾音還帶著一絲沒壓下去的啞。
傅司珩沒有回答。他把臉埋進沈墨的後頸,鼻尖抵著頸椎的骨節,呼吸又沉又熱。他沿著那道骨骼的溝壑,從後頸一路吻到肩胛。
沈墨的肩膀不自覺地繃緊,下意識往後躲,這也導致他和傅司珩貼得更緊了。
那些吻太輕了,和剛才的暴烈判若兩人,像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突然意識到這氣氛有些不對勁,只能妥協地開口。
「傅司珩,我沒吃飯。」
過了幾秒,他緩緩抬起頭:「我讓人帶的夜宵你沒吃?」
聲音沙啞,帶著情慾被打斷後的低氣壓。
沈墨趁機從他懷裡掙出來,他低頭掃了一眼凌亂的衣衫,面無表情地把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顆。
「工作太忙,沒時間。」
傅司珩看著他。所以剛才他說的那句還行是敷衍自己的。
他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內線電話,按了一個鍵。
「把夜宵送上來。」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傅司珩掛斷,偏頭看向沈墨
「以後按時吃飯。」
沈墨挑了挑眉:「這也是交易條款?」
「這是命令。」
沈墨沒接話,嘴角卻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他起身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順手拿起茶几上那份智慧園區的企劃書,翻到剛才沒看完的那一頁。
不到三分鐘,敲門聲再次響起。
「進。」
管家平叔推著餐車進來,目不斜視地將幾碟小菜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雲吞麵擺在茶几上,又給傅司珩床頭那碗已經涼掉的艇仔粥換了一碗新的。全程沒有多看沈墨一眼,也沒有對臥室里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欠身,推著餐車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沈墨聞到雲吞麵的香氣,胃裡不爭氣地絞了一下。
他放下企劃書,拿起筷子。
雲吞是鮮蝦蟹籽的,皮薄得透光,能看到裡面粉色的蝦肉。面是竹升面,筋道爽滑,湯底是大地魚熬的高湯,鮮而不膩。他吃了幾口,抬頭發現傅司珩正盯著他看。
「你不吃?」
「膝蓋疼,動不了。」
沈墨狐疑地低下頭繼續吃。
剛才在床上的時候某人可沒這麼柔弱。他瞥了眼傅司珩露在外面的膝蓋,那青紫的痕跡似乎更深了。
真是活該!
沈墨端起面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完,起身把碗筷放回餐車上。
傅司珩掃了一眼床頭柜上的吃的。
沈墨一言不發地走過去端起那碗粥,把勺子擱進去,遞到他面前。
「吃。」
傅司珩抬起眼看著他,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擦過沈墨的手背,觸碰的瞬間,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傅司珩接過粥碗,低頭吃了一口。
沈墨看了他一眼就要轉身出門。
「去哪?」傅司珩問。
沈墨頭也不回:「拿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