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怎麼樣?能站起來嗎?」林素走過去蹲到他的身邊,低頭看他的腿,「崴到了嗎?」
當年宗炎確實沒有下狠手,也沒有故意耽誤他看病的時機,陳慕的腿恢復的還不錯,只是連續的陰雨天會有些疼而已。
他正常走路是沒有問題的,陰雨天的疼也能忍受,他忍了那麼久,只是今天突然就忍不了了。
「還有些疼,但應該可以站起來。」陳慕低聲,「要麻煩你扶我一下。」
林素握住了他的手臂,發現他是真的瘦,她握緊了他的手臂用力把他扶了起來,扶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陳慕剛坐下,她的手就收回去了,他下意識抬頭,正看到她低頭問:「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嗎?」
「不用,麻煩你了。」陳慕抿了下嘴,「你不著急回去吧?」
「不著急。」林素搖頭,知道他有話說,昨天確實沒有說清楚,當時聽到她結婚後,他已經沒有說話的心思了,現在應該是緩過來了。
「你想說什麼,都可以說。」
什麼都可以說嗎?
「我想知道你和你……丈夫是怎麼認識的?」陳慕語氣頓了一下,聲音也有些艱澀。
「他是……宗炎的朋友。」林素的語氣也頓了一下。
陳慕眸孔一縮,攥緊手問道:「當初拆散我們里的人有他是嗎?」
林素也捏緊手,低下頭說:「有……」
「……素素。」陳慕眼神發顫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傷心但更多的憤恨,她一定不是自願的。
「對不起。」
「對不起。」
一同響起的道歉聲音,兩人都愣了一下,陳慕先反應過來忍不住朝她伸出了手,想要抓緊她。
林素捏緊自己的手沒有動,補全她的話,「對不起,但你不要多想,我是自願跟他結婚的。」
陳慕的手頓在原地,手心顫了顫,又收了回去,「那你愛他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結婚了,我沒說過等你也不會等你,我也不準備離婚。」林素沒有撒謊,說的全是實話。
她之前想過跟他在一起,可沒有成功,她就不想了。
而且回來繼續上學後,某一瞬間她還有些慶幸沒有成功,她發現其實跟他在一起也沒有那麼重要。
她是有些愧疚的,尤其是她主動回頭找的他,所以她給了他一張卡,鼓勵他創業。
他現在過得好,她會很高興。
如果他過得不好,她也沒辦法裝作不在意。
「這都不重要,那什麼才重要?」陳慕的聲音很輕。
「過得好才重要。」林素看著他,「你現在過得好嗎?」
「……」他想說不好,可他現在不缺錢,輕輕鬆鬆就能在京市買下一套房,再也不用讓她跟自己擠在小小的出租屋了。
可現在沒有人跟他住在寬敞明亮的新房裡面,他真的好嗎?
「我……」陳慕說不出自己不好,尤其是對面的女孩認認真真看著他的時候,她想要他過得好。
如果他過得不好,她肯定會愧疚的。
「我,我能等你嗎?」陳慕聲音低啞,他想要跟她在一起。
他們從那么小就認識,相依為伴那麼多年,在他心裡,她是愛人也是家人,還是唯一的家人。
之前,他也是她的唯一。
可現在,她有了新的愛人,新的相伴一生的人。
「不要等我。」林素眼睛一熱,還是忍不住濕了眼眶,「你不記得了嗎?我早就把你拋下了。」
他不應該再來找她的,可又知道,他一定會來。
可她也從來沒有說過等他,她也沒想過等他。
「你別哭。」陳慕讓她不哭自然何嘗不是紅了眼眶,他比她先落淚,又很快低頭拭去了。
林素沒有落淚,她都不知道哭出來兩個人能抱著哭多久,可他們現在過得都很好,實在沒必要哭。
他們只是太久沒見了,就算是朋友這麼多年沒有見面也會忍不住哭泣。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林素低聲道,「一次性問完吧。」
「問完之後,你不會和我見面了對嗎?」
「對。」
陳慕向後倒在沙發上,用手掩著臉,聲音沙啞,「我不問了,你走吧。」
林素站起身,看了看他問道:「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他看著並沒有什麼問題,剛才起身也不像是崴腳的樣子,大概只是一個藉口,可他又不像是撒謊的人。
他就算說想要再見一次,她也會來的,但大概不會來家裡。
「不用。」沙啞的聲音從被掩蓋的嘴唇里發出,「我沒事。」
他這樣像是沒事的人嗎?
不過林素還是走了。
她不知道他會這樣,之前她以為他是不喜歡她的,現在大概也是一時難以接受,畢竟他們算是被強行分開的。
林素沒有在上面待太久,大概不到一個小時,司機把車開過了,她就坐車回家了。
她坐家裡的車過來就沒想瞞著賀在洲,他的手段她沒有見識過,但也不想讓他用在陳慕身上。
回到家,雨已經停了,而且很快出了太陽。
某個有閒情雅致的男人正在花園裡澆花,林素下車後看到沉默了一下,不是剛下過雨嗎?
「回來了?」賀在洲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水壺,他朝花瓣上還掛著雨露的玫瑰花澆水,它的枝葉都彎了。
「再澆都澆死了。」林素說。
「沒那麼嬌弱吧。」賀在洲不再澆水,他這才抬起頭,突然發現他老婆的眼睛怎麼有些紅呢。
「老情人見面好像是很容易抱頭哭一場吧。」賀在洲顯然什麼都知道,畢竟他一問,司機就會直接告訴他。
林素也沒想瞞他,他就隨便查查嘍。
「沒哭。」林素糾正道,「也不是老情人。」
「新情人?」賀在洲隨手把水壺扔到一邊,他拉過林素的手捏了一下,「坦坦蕩蕩收小三?」
越是坦蕩,越是有鬼。
燈下黑也是一種說法,賀在洲在心裡默默想著,倒是也沒有說出來。
「不收小三。」林素抿了下嘴,「早就沒關係了。」
「這句話說得好。」賀在洲點了下頭,笑了,希望她以後也能常常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