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後。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隨著下課鈴聲響起，不少老師都回來了，他們回來後帶動了聲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靜。
原本辦公室里只有一個老師，那位老師坐在邊角，穿著簡單的藍色襯衫，年紀不大，臉蛋白淨，脖頸修長，正低頭認真批改著作業。
下課後回來的老師裡面有人看到她，邊倒水邊打著招呼，「小林老師，還不走嗎？看著外面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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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批改完最後一本作業的老師抬起頭，露出一張素淨的小臉，她淺淺笑了一下，「這就走了。」
最後一節課已經上完了，小學生沒有晚自習，不過等了一會，林素再下樓已經看不到校園裡的學生了。
外面的天真的變陰了，好像隨時都有可能下雨。
還沒走出學校，就真的下雨了，林素掏出包里的雨傘撐在頭頂，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出了校門口，外面還有不少沒有走完的學生和家長，門外一時有些亂，林素就往角落裡站了站。
風吹過，吹動著她身上的藍色襯衫，額前碎發浮過白皙的額頭，站在雨中的女人纖細，柔和，沉靜，自帶一股說不清的意味。
這是一位剛入職不久的新老師，雖然學校里的人對她還不太了解，但已經有不少人在打聽她了。
不過打聽到的消息註定讓人失望，這樣纖細柔和的老師自然是有男朋友的，而且聽說她男朋友的家境特別好。
她每天來學校上下班都是車接車送，頂級豪車，專屬司機，每天穿的衣服不顯山不露水，但全是私人訂製。
不過雖然這樣，她本人卻非常柔和，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林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看到了被其他學生家長擠在後面的車，她撐著傘朝那輛黑色車子走去，彎腰坐進了后座。
黑色豪車慢慢馳遠，又慢慢馳入一棟占地面積極廣的別墅。
林素拎著包進門，剛剛放下包家裡的管家就迎上來了，「晚飯已經做好了，您是想先洗澡還是先吃飯？」
「我先洗個澡吧。」剛剛在雨里站了一會，總覺得身上有些潮濕，林素拿著睡衣去了浴室，洗完澡才下樓吃飯。
吃過飯才不到八點，林素請的老師來了，她跟著老師去書房學了兩個小時的法語，又親自把老師送走了。
晚上十一半點，林素都上床睡了，這個家裡的男主人才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身酒氣，顯然是從宴會回來的。
管家依舊迎上來，詢問道：「需要讓廚房給您煮碗醒酒湯嗎？」
「不用，倒杯水來。」賀在洲坐到沙發上，扯掉了脖頸的領帶，他隨手扔到一邊，接過管家遞來的水杯喝了幾口。
管家站著沒走，低聲說著什麼，賀在洲突然輕笑了一聲，「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學啊。」
管家噓聲。
「問我了嗎？」賀在洲用手抵著額問。
「沒有，太太一向話少。」
賀在洲揮手讓他退下了，他仰頭又喝了幾口水，今晚這場宴會實在喝了不少酒，喝得心口灼燒，整個人都有些燥。
他還聽到了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
大概算個壞消息。
等出了宴會回到家，等待他的雖然不是一室漆黑，但他名義上的太太，早早就睡了。
當初宗炎下那麼重的手，搞了那麼大的事，三個人混戰在一起，誰也沒有落到一個好下場。
三個人三個地方，全走了。
而他，無疑是最後的贏家。
他還跟她結婚了。
賀在洲現在還能想起來林素去年畢業時，他帶著她去領證，她臉上那種震驚到不可思議的眼神。
她以為他也像其他幾個人那樣不由自主嗎？
他們不能給她的，他全都能給。
他還提前幫她鋪好了路，只要她畢業後進到出版社就會順風順水，但沒想到她自己通過考試成為了一名人民教師。
賀在洲沒有什麼意見，只是沒想到她會瞞著他報名，瞞著他考試，她以為他會阻攔她嗎？
他在她眼底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呢。
賀在洲不是一個衝動的人，或許當初喜歡她是帶了一點其他因素，跟她在一起也帶了一點勝負欲。
跟她結婚，大概也有。
但他身邊只有她，他想要親近的女人也只有她。
他是喜歡她的。
這幾年，他對她也不是不好，他們還結婚了。
可她對他，一如既往地冷淡。
或許當初還有些怕他，但現在只剩下冷淡了。
就像是管家說的那樣：太太一向話少。
她的話確實少。
—
早上，林素下樓吃早飯，進到餐廳裡面已經坐著一個人了，男人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正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著咖啡。
看到她，他輕輕抬眸，「早。」
「早。」林素應了一聲，拉開凳子坐到了他的對面，兩人的早飯並不一樣，她的偏中式，他的偏西式。
「昨天回來得晚，睡在了次臥，沒有吵到你吧？」賀在洲問。
「沒有。」林素睡眠質量挺好的，而且知道他回來晚會主動睡次臥，她也不用擔心被吵醒。
不過這幾年，除了出差，他很少在十一點之後回來。
他很尊重她，這是林素沒有跟他在一起之前完全想像不到的。
他的情緒也很穩定，從來不向她索取什麼。
林素有時候覺得他並不喜歡她，可他們結婚了，還沒有簽署任何婚前協議，離婚就能分走他許多錢。
婚後生活也很好，林素一直享用著他的一切財富和資源。
她都不知道他在圖什麼。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吃過飯，林素起身回房間換衣服了。
她有專屬的衣帽間，但衣帽間很大，搭配衣服也是一個麻煩事，所以每天會有專門的人員幫她搭好衣服。
賀在洲每天穿的衣服同樣有人搭配好，他站在鏡子前整理藍色領帶，林素就站在他前面，一塊照著鏡子。
「我的領帶是不是系歪了？」賀在洲開口說道。
林素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過身幫他扯了兩下，原本整齊的領帶就真的歪了。
賀在洲低聲笑了一下，他自己整理好，林素已經敷衍地在他唇角親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這是離別吻。
每天出門前的儀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