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明儀沉聲道:「此事,得讓府中的下人,不經意間透露一點口風出去。」
「之後,再由你妹妹出面,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如此,方能解開這個誤會。」
「可……」上官蘊之咬唇,「可如此一來,那殿下從別人那裡聽到,我差點被……會不會覺得我……」
「……髒了。」
上官明儀摸了摸他的臉,安慰道:「別怕,你的完璧之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
上官蘊之猶豫道:「會不會要很久?」
「起碼……一個月左右吧。」
「一個月?不行!太久了!」
上官蘊之站起身,急的在屋內來迴轉。
「瑤光殿下那麼優秀,那些人都想嫁給她,若是這一個月內,她直接給我一封休書,我該怎麼辦?」
「不行,絕對不行。」
上官明儀看著她這個團團轉的兒子,莫名的有些生氣。
她聲音沉了幾分:「為娘教你遇事不驚,多思多慮的道理,你都拋諸腦後了?」
聞言,上官蘊之猶如當頭棒喝。
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上官明儀有些慍怒的眸子,深吸了一口氣。
遇事不驚,多思多慮。
這樁婚事,是君上親自賜婚,且在及笄宴上當場宣布,有百官見證的。
瑤光殿下就算真的想休了他,第一關也是要先跟君上稟報,並取得君上的同意。
他母親是當朝首輔,上官一族在京都樹大根深,門生無數,君上定會顧及母親的面子與勢力。
假設,真的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君上也同意了。
那麼日後,殿下的正夫位置怕是會空懸,畢竟,誰也不想當面跟首輔對上。
而且,若殿下有意問鼎那個位置,就必定需要籠絡朝臣,拋開上官一族,那她那條路一定會走的異常艱辛。
所以,哪怕殿下如今對他有誤會,有恨,百般折辱他,但終究沒有做出魚死網破的這一步來。
畢竟,這些事只要不捅到明面上來,外人頂多說一句,家宅不寧。
可若,一旦捅出來了,捅破了,那便是楚河漢界,涇渭分明的局勢了。
……
思及此。
上官蘊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心情平靜了下來。
他朝著上官明儀行禮:「多謝母親教誨。」
這些事,若在平時,他早就想明白了。
可昨夜與今晨之事,太過衝擊了。
導致,他的心亂了。
「想明白就好。」
上官明儀沉聲道:「三殿下如今正在氣頭上,你回去後要恪守本分,別惹她生氣。」
「兒子明白。」
「此事,為娘會給你安排妥當,你回去後安心等著便是。」
「多謝母親。」
上官蘊之躬身行禮,「兒子去跟父親敘敘話。」
「去吧。」
-
門剛打開,外面便立著一個正準備敲門的下人,以及不遠處朝這邊緩步走來的兩個男子。
「母親,是大哥和二哥回來了。」
上官蘊之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快步上前行禮。
「見過大哥。」
「見過二哥。」
「自家兄弟,不用多禮。」上官硯之扶了他一把。
他眉目清斂,神色沉靜,看起來穩重端方。
上官敘之緊接著說道:「就是啊老三,你這樣一來,倒顯得咱們有些生分了。」
他眉目張揚靈動,生性活潑健談,眉眼間總是帶著笑意,言談舉止灑脫。
是鳳扶鈺除裴時安外,最寵愛的側君了。
這二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卻無半分孿生兄弟的眉眼相似之處。
上官蘊之笑道:「二哥說的是,是蘊之錯了。」
三人又說笑著,進了內堂。
上官明儀端坐在正上方,受著兩個兒子的禮。
「都坐吧,你們好久沒回來了,今日怎麼一同來了?」
上官硯之起身回道:「兒子擔心蘊之,便想著今日回來看看。」
上官明儀眯了眯眸子,微微頷首,又看向上官敘之。
「老二,你呢?」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上官敘之沒起身,反而拉著上官蘊之的手,翻來覆去的看,隨口回道:
「想吃父親做的八寶鴨湯了。」
一個是回來打探消息的。
一個是真的關心兄弟的。
上官明儀不動聲色的端起茶盞,輕輕呷了口。
上官蘊之笑道:「二哥在宸王府,難道還不吃上八寶鴨嗎?」
上官敘之笑嘻嘻的回道:「那廚子做的,能跟父親的手藝比嗎?父親的八寶鴨可是當今一絕!」
「若是讓父親聽到你這麼誇他,肯定高興壞了。」
「母親打獵時,烤的那一手鹿肉,也是一絕,只不過如果沒烤焦,就更絕了。」
「哈哈哈……」
上官明儀忍不住笑起來,嗔罵道:「你這臭小子,別以為有宸王護著你,老娘就不敢揍你了。」
……
聽著母子三人的嬉笑言談,一旁坐著上官硯之微微垂眸,袖中的指尖不自覺的微微攥緊,像一個不相關的局外人。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明明他跟老二才是一父同胞的兄弟,可不知為何,老二總是跟老三親近。
他們兄弟三人在一處時,他永遠是那個被忽略的。
他使勁握了握拳,張口問道:「聽說,昨夜三殿下……」
話未說完。
「呀,硯之、敘之,你們真的回來了啊!」
李氏很高興,上前拉著兩個兒子的手,左看右看。
「剛才下人去通報的時候,為父還不信呢!怎麼都今日回來了?」
「見過父親。」
上官敘之笑嘻嘻的拉著他的手,說:「當然是因為兒子想父親了啊。」
上官蘊之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說不定啊,是更想父親做的八寶鴨了。」
「嘿嘿……都想都想。」
李氏笑的眉眼彎彎,「傻孩子,父親今日正好做了八寶鴨和老鴨湯,等會兒讓你吃個夠。」
上官硯之抿唇半晌,等他們話停下了,才開口道:
「見過父親。」
李氏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從小到大都這副老學究的樣子,沒事兒多笑笑,學學你弟弟。」
「嗯……」他沉悶的應了一聲,而後輕聲說道:「父親,兒子想吃清蒸銀鱗。」
「銀鱗啊……」李氏想了想,「今日下人沒有採買新鮮的銀鱗,下次,你下次回來,父親給你做好不好?」
「……不好。」
上官硯之倔強的說道:「兒子今日,就想吃銀鱗……父親……」
「這……」李氏有些為難。
「鬧什麼?有什麼吃什麼,」上官明儀起身,聲音高了些許。
「若是嫌棄家裡吃食,那就回你的東宮去吃。」
「咱家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