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明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經渙散,卻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不甘。
脖頸處有一道整齊的切口,血已經流盡了,只剩下蒼白的皮膚和凝固的暗紅。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仿佛想說什麼,卻永遠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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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悽厲驚恐的尖叫,撕裂了這個本就不平靜的夜晚。
崔嬤嬤和青舞最先衝進來。
她們先是看到癱坐在地,渾身顫抖的鳳扶搖,而後才看到盒中那死不瞑目的頭顱。
兩人呆愣當場。
青舞瞳孔驟縮,捂住嘴,乾嘔了一聲。
這一聲,喚醒了同樣驚愕的崔嬤嬤。
她臉色煞白,厲聲道:「快!把盒子拿走!今夜之事,誰敢泄露半個字,立即杖斃!」
門口的兩名侍衛立刻上前,用布蒙住盒子,迅速抬走。
地上的血跡也被飛快擦洗乾淨,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崔嬤嬤蹲下身,一把抱住還在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的鳳扶搖,將她緊緊按在懷裡。
「殿下!沒事了,沒事了……老奴在,老奴在……」
鳳扶搖在她懷裡劇烈地痙攣著,像一隻被踩到要害的幼獸,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沒有哭,但她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瞳孔因極致的憤怒和悲傷驟縮成針尖大小。
她死死攥著崔嬤嬤的衣襟,指甲隔著衣裳,將自己的掌心掐出紅痕。
沒過多久。
鳳扶搖腦中的暈眩感再次襲來,她死死咬著唇,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然後對崔嬤嬤吩咐道:「你、你帶人,去將她的屍身找回來……」
話未說完,崔嬤嬤便連連點頭。
「殿下放心,等屍身找回來後,老奴親自去通知她的母親,為她收殮入棺……」
「噗……」
「殿下!殿下!」
鳳扶搖吐出一口暗紅色,似乎是積攢了許久的淤血。
她猛地推開準備喊大夫的崔嬤嬤,踉蹌著站起來,轉身,一步步走回喜房。
-
喜房內。
上官蘊之依舊坐在床邊,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剛才那聲驚叫,他聽到了,可新婚夜他不能出新房,怕壞了規矩,只能坐在這裡等。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到去而復返的鳳扶搖,眼中的擔憂剛剛釋然。
下一秒,那釋然便被扼殺在喉嚨里。
鳳扶搖猛得衝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喜服的衣領,將他狠狠推倒在床上!
她翻身壓住他,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頸,力道大得指節發白,指甲嵌入他頸側的皮膚,滲出細密的血珠。
她眼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怒火,聲嘶力竭的怒吼:
「這就是你跟鳳扶雪的計劃?」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報復?」
「你們有本事衝著我來啊!沖我來!」
上官蘊之被她掐得呼吸困難,臉頰迅速漲紅,青筋暴起。
他雙手握住她的手腕,用那雙因窒息而泛出水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那裡面有痛苦,有震驚,有不解,卻沒有心虛,沒有閃躲。
「殿……下……」
他從被擠壓的喉嚨里艱難擠出兩個字。
「我……不知……」
崔嬤嬤和青舞已經追了進來,看到這場景,立刻撲上去想將人拉開。
「殿下!鬆手!快鬆手!要出人命了!」
「殿下!他是上官蘊之!是上官首輔的嫡子!不能死在新婚夜啊!」
鳳扶搖充耳不聞,手指反而收得更緊。
崔嬤嬤與青舞兩人根本拉不開癲狂的她,也不敢對她動手。
眼看著上官蘊之的掙扎漸漸減弱,視線開始渙散,幾乎要失去意識,崔嬤嬤咬牙抬手準備將人打暈之時——
鳳扶搖的身體忽然劇烈一顫。
一股熟悉的,來自骨髓深處的空虛癢意與灼熱,毫無徵兆地席捲了她。
她的手驟然鬆開,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從上官蘊之身上滑落,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額角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
該死的癮!!!
在這種時候。
在這種她最需要保持清醒和力量的時候,發作了。
鳳扶搖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死死摳著地面的磚縫,指甲斷裂,滲出血絲,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痛。
這一次的癮,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的猛烈。
她必須要離開這個房間。
否則,若到時候她神志不清借著上官蘊之的身體解了癮,那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鳳扶搖拽著崔嬤嬤的手,用盡所有的力氣起身。
她必須走。
就算是爬,她今日也要爬出這個房間。
崔嬤嬤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鳳扶搖突然變成這樣,但她明白,她現在想離開這裡。
她攙扶著鳳扶搖,回頭又望了一眼不省人事的上官蘊之,無奈的嘆了口氣。
-
「青舞,你在偏殿守著殿下,我去給上官蘊之叫個大夫。」
青舞拽著她的袖子,眼含淚光。
「嬤嬤,殺了他,是他害了青陽。」
崔嬤嬤掰開她的手指,「別意氣用事,無憑無據的,難道僅憑猜測便給他定罪嗎?」
「他可是上官明儀的嫡子!若死在新婚夜,你讓殿下如何給上官一族交代?」
青舞偏過頭,氣憤不已,「那青陽就白死了嗎!」
「她不會白死,殿下會讓那些害她的人,都付出代價!」
崔嬤嬤眼神冷厲,轉身離開。
今夜的事兒,還多著呢。
當務之急,是帶人去找到青陽的屍首。
青舞抹乾了眼淚,想扶著鳳扶搖進門,卻被一把推開。
門被關上。
鳳扶搖撐著牆壁,每走一步,體內的空虛與灼熱便更強一分,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她的骨髓。
癢的鑽心。
她咬破了下唇,用疼痛換取聲音。
「雲影……」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話音落下,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她面前。
鳳扶搖沒有看他,甚至沒有說第二句話,只是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板上。
然後跨坐上去,俯身毫無章法的啃噬他的臉、他的唇、他的喉結,甚至隔著衣裳啃著他的胸口。
像一隻正在進食的野獸。
她的動作毫無溫柔可言,只有一種近乎自毀般的粗暴與急切,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懲罰自己。
她先是將自己的衣衫撕碎,而後又打算解開雲影的腰帶。
可她的視線沒有聚焦,手也抖成一團,窸窣半天,連一根繫繩都沒解掉。
雲影咽著口水,眼中的慾火早已被點燃。
他主動褪了衣裳,摟住了纖細滑嫩的腰肢,用力往下按了按。
鳳扶搖俯身趴下,指甲用力的划過他的胸膛,帶出血絲。
起伏間,粗重又灼熱的喘息不絕於耳。
雲影借著燭光,看著鳳扶搖近乎癲狂的表情與滿臉的淚痕,心疼極了。
他緊緊摟住她,用身體力行告訴她。
他一直都在。
兩人水乳交融的聲音,從門縫絲絲縷縷的傳出。
青舞聽到後,眼中滿是錯愕。
她不明白,為何在親眼看到青陽死不瞑目的頭顱之後,鳳扶搖還能有這樣的興致?
非得今晚寵幸男人不可嗎?
哪怕是明晚呢?
她看著漆黑一片,毫無星辰的天空,無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真是可笑。
她們的命和血,居然成了她們床笫上的興奮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