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嬤嬤拿來酒後,四人便共同舉杯飲酒。
「嘗嘗,味道如何。」
鳳扶搖給崔嬤嬤夾了一塊鴨血,「早就說帶你出去嘗嘗人間煙火氣,可一直沒有時間。」
崔嬤嬤眼眶泛起水霧,哎了一聲,這才夾起鴨血放進嘴裡。
軟嫩順滑,咸鮮麻辣,沒有任何異味。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味道確實不錯,比宮中的那些勞什子御廚,做的好吃多了,就是……」
「咳咳咳……太辣了……咳咳咳……」
「哈哈哈……」
青舞忍不住大笑起來。
崔嬤嬤撫著胸口,嗔道:「死丫頭,還不給老身倒杯水來,還笑!」
「是是是,死丫頭這就去,哈哈哈……」
熱辣的食物下肚,幾人的額角都滲出細密的汗,臉頰也微微泛紅。
在這座嶄新、空曠、尚帶著陌生氣息的宅院裡,這一桌鮮辣爽口的飯菜,竟讓四人吃出了家的感覺。
推杯換盞間,幾人都有了醉意。
青陽率先起身,眼神迷糊,腳步踉蹌道:
「不、不行了……屬、屬下要去茅房,先、先走一步……」
青舞在後面揶揄,「掉進茅坑可別叫、叫喚啊,我可不去撈、撈你……」
「去、去你的吧……」
青陽推開門走了。
鳳扶搖撐著胳膊,看著崔嬤嬤與青舞划拳。
真悠閒啊。
如果能一直這麼悠閒安逸就好了。
可惜。
這麼安逸的日子,怕是到頭了。
之前,好歹在皇宮裡,首先刺客是不必擔心的。
可現在搬進了瑤景苑,怕是睡覺都睡不安穩咯。
「殿下,發什麼呆啊!」
青舞給她倒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啊!來!喝!」
酒壯人膽,若是平時,這話她是萬萬不敢說的。
鳳扶搖笑著舉杯,「說的對,今朝有酒今朝醉!來!划拳!」
青舞划拳不行,一直輸。
半個時辰後,人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嬤嬤,帶青舞下去歇息吧,我想獨自待會兒。」
「老、老奴給殿下安排兩個護、護衛吧?」
鳳扶搖輕笑:「你忘啦?我身邊有人。」
「是、是,殿下身邊有高人……」
崔嬤嬤踉蹌起身,半拖半扛著青舞往花廳外面走。
走了沒多遠,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既然殿下有意支開她,那她自然不會拂逆殿下的意思。
-
夜色已深。
寢殿內瀰漫著一股清雅的蘇合香。
鳳扶搖只穿著月白色的寢衣,長發披散,赤足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窗外陌生的庭院景致。
指尖把玩著那條,月白繡銀蓮的舊絲巾。
過了一會兒。
門外傳來極輕的叩擊聲,三長兩短。
是青陽的暗號。
「進。」
門被無聲推開,又迅速合上。
一道身影裹挾著夜風的微涼氣息,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
蘇清晏顯然來得匆忙,墨發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還有些微微濕。
頸間繫著的鴉青色絲巾,已經歪了,顯得有一絲狼狽。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迅速走到窗邊,眼中滿是憂色。
「阿搖,深夜喚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鳳扶搖抬眼看他,目光從他清俊的眉眼,滑到挺直的鼻樑,再到那微微抿住的薄唇。
想親。
好想親!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鳳扶搖伸出手指,朝著蘇清晏勾了勾。
他以為她是怕隔牆有耳,要他俯身過去聽。
卻不料。
蘇清晏在俯身的瞬間,便被鳳扶搖扯著腕子拽了過去,整個人壓在她柔軟的身子上。
「阿搖……」
話音未落,一雙柔軟的唇便吻了上來,將那些未說出口的話,悉數堵了回去。
鳳扶搖溫柔又不失霸道的廝磨著蘇清晏微涼的唇瓣,舌尖趁虛而入,像小勾子般與之糾纏。
一隻手勾著他的脖頸,另外一隻手緊緊扣著他精瘦的腰身。
「唔~唔~」
直到將人吻得喘不過氣來,鳳扶搖才離開些許距離。
額頭相觸。
蘇清晏眼神瀲灩,泛著水光,聲音也暗啞到不行。
他微微喘氣,臉頰羞紅的問道:「阿搖,你今夜叫我來,難道是……」
鳳扶搖眼露狡黠,存了逗逗他的心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叫你來陪我喝酒的。」
「嗯?」蘇清晏眉頭擰起來,「喝酒?」
「是啊。」鳳扶搖單手撐著下巴,眯著眸子瞧他。
「這不是,下月初我便要與上官蘊之大婚了,怕耽誤流雲閣的生意,特意邀你來說一聲。」
蘇清晏眼中的光消失了,隨之漫出受傷的神色。
他扯了扯唇角,從她身上爬起來。
「……此事,瑤光殿下大可派個人通知在下一聲,倒也不必如此親自告知。」
嘖嘖。
稱呼一下子就生疏了起來。
這小乖乖,還真是禁不起逗啊。
鳳扶搖坐起身,笑道:「好歹我與蘇堂主是合作夥伴,這等關乎生意的大事,自然要面談了。」
蘇清晏抿唇,那一副欲泣垂淚的樣子,像一隻傷心小狗,真是讓人心疼極了。
感覺整個人都快碎了。
原來只是生意。
原來只是合作夥伴。
原來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在下知道了,夜已深,便不打擾瑤光殿下休息了。」
蘇清晏轉身,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
明明一個月前,兩人都表露了心意,差一點就做了夫妻之間該做的事,怎麼今日……
他抬腳邁出一步。
可腰間突然伸出一雙纖細玉手,將他摟住。
緊接著,後背也透過單薄的衣料,感受到一片溫熱。
尤其是那有些滾燙的柔軟,壓得他心尖兒一顫。
炙熱的呼吸,帶著一股香甜在他耳邊低聲響起。
鳳扶搖鼻尖蹭著他的頸窩,深嗅一口。
「你好香啊,剛才沐浴過了?」
蘇清晏喉結滾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垂眸,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鳳扶搖白皙的手背上。
「……阿搖,你究竟想如何?」
鳳扶搖聽到這心碎的聲音,也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惡趣味兒了。
她吻了吻他的耳垂,感受著他身子的顫意。
低聲道:「那酒,是我的父親,在我周歲那年,親手埋下的,他留話說,那是我的……」
「……合衾酒。」
蘇清晏原本垂著的眸子,猛然抬起,瞳孔驟縮,隨即猛得轉頭,看向鳳扶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