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鴻順勢在她對面坐下,長腿隨意舒展,壓住她的裙擺。
他低低笑了一聲,目光像帶著鉤子,從她眉眼一路滑到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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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你長得好看啊。」
鳳扶搖唇角微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隨即又斂去笑意,只留眼底一片清明:
「這話倒是說的沒錯。」
「可我不信,楚老闆是如此膚淺之人,棄了四皇女那麼有權有勢的東家……」
她身子再次微微前傾,拉近了彼此距離,氣息拂過他的耳畔:
「只為了賞個臉?」
楚驚鴻迎著她的目光,喉結在她視線里輕輕一滾。
他非但不退,反而湊得更近,兩人呼吸幾乎交纏,聲音壓得又低又黏,像情人間的私語。
「殿下高估我了,楚某可是個十分膚淺的人。」
他尾音拖長,帶著蠱惑人心的笑意,指尖虛虛點了點她心口的位置:
「膚淺到,因為看過這張臉,所以眼中再也容不得他人,想帶著全部身家換取與殿下春風一度。」
鳳扶搖指尖划過他的薄唇,眼中是淡淡的嘲諷。
「哪怕……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楚驚鴻微微張嘴,含住她的指尖,舌尖細細舔舐著,含情脈脈道:
「哪怕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鳳扶搖靜靜看著他,半晌,忽然低低笑出聲來。
笑聲在狹小車廂里迴蕩,曖昧又危險。
「楚老闆……好像一隻發情的貓兒啊。」
她重新靠回軟墊,姿態慵懶。
楚驚鴻也不惱,反而撐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這麼說也沒錯,畢竟,你是我的春天啊。」
「這種哄騙女子的情話,楚老闆真是信手拈來啊,我自愧不如。」
鳳扶搖語氣平淡的說著,話音裡帶著一絲嘲意。
「哪有,這些話,我可只對你一個人說過。」
楚驚鴻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不信你去驚鴻樓打聽打聽,問問那些常來的女君,可曾見過我對誰說過一句好話。」
鳳扶搖不以為意道:「你的地盤,自然都向著你。」
楚驚鴻拿出一塊玉佩,放在手心裡,沖她說道:
「如果你想,也可以是你的地盤。」
那是一枚雕著狐狸圖案的玉佩,看起來像是某種信物。
鳳扶搖沒伸手去拿,她坦然道:「以我現在的胃口,還吃不下驚鴻樓……」
「以及驚鴻樓的你。」
「不過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楚老闆會再次親自將它送到我的面前。」
楚驚鴻撫掌,笑聲低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那楚某便拭目以待了。」
「希望殿下的能力,配得上殿下的野心。」
話罷,他牽起鳳扶搖的指尖,溫柔的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吻。
「回見。」
「不送。」
馬蹄噠噠聲起,兩人的馬車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離開。
鳳扶搖摩挲著指尖,腦海中回想著楚驚鴻說的那句話。
「希望殿下的能力,配得上殿下的野心。」
野心,都是被能力餵大的。
只有能力越大,野心才會越大。
她才不是那種空有心思,卻不布局的人。
不過,楚驚鴻這一出,鳳扶搖是真的沒想到。
原本,她以為,他最多算是一個掌柜的,或者一個管事的人。
可萬萬沒想到,他才是驚鴻樓真正的東家。
流雲閣後續的賺錢能力,雖然比不上驚鴻樓日進斗金,但若是用來維持住她的體面,那肯定足夠了。
之所以願意跟楚驚鴻好好談,不過是多條生財的路子罷了。
而且。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驚鴻樓絕對不是簡單的青樓那麼簡單。
去了那麼多的達官貴人,酒後不知會吐露出多少信息來。
所以。
驚鴻樓最大的用處,是他掌握的那些秘密。
那些見不得光,足以拿捏他人命脈的秘密。
-
踏入聽竹軒的時候,天色將晚。
鳳扶搖剛進門,便瞧見青陽急匆匆的從西邊的那間房間裡出來,而臉頰有些泛紅。
那房間裡,住著月笙月華兄弟二人。
難不成……
青陽這是睡上癮了?
然後去1V2了?
青陽感覺門口有道視線落在她的身上,戒備的抬頭去看,卻猛地發現是鳳扶搖回來了。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她連忙上前,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
神態悠閒,毫髮無傷。
那顆高高揪起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嗯。回來了,你剛才……」鳳扶搖看向那邊的房間,「去找他們做什麼?」
「我……」
青陽咬了咬唇,低頭回道:「屬下去送藥。」
「送藥?」
這個回答很是讓鳳扶搖意外,好傢夥,這麼生猛?
「玩傷了?」
「……不是。」
青陽頭垂的更低了,聲音也越來越小。
她說:「屬下把他從床上踹了下來……摔傷了……」
「……」
果然很生猛啊。
鳳扶搖樂了,她邊走邊問怎麼回事,又讓青陽把這兩日的事情跟她說說。
兩人正說著呢,崔嬤嬤來了。
她眸光一亮,連忙上前,「殿下你回……」
到嘴邊的話,被生生咽下,又改口道:「殿下你的風寒好了?」
鳳扶搖看了青陽一眼,隨後笑著沖崔嬤嬤說道:
「已無大礙了,這不出來透透氣。」
「無礙就好,無礙就好。」崔嬤嬤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勞煩嬤嬤操心了,我有些餓了,去準備晚膳吧。」
「哎,老奴這就去御膳房,讓他們做些殿下愛吃的。」
「好。」
鳳扶搖看著崔嬤嬤離開的背影,有些微微出神。
她似乎是知道自己這幾日不在聽竹軒。
可她什麼都沒問。
有一種看破不說破的感覺。
那麼……
既然此事她知道了,那其他事……
她知道嗎?
比如雲影。
比如流雲閣。
再比如……她的生父,雲微然……
「殿下,殿下?」
「嗯?」
鳳扶搖回過神,「你剛才說什麼?」
「屬下說……床單被褥屬下已經換過了,但是床一時半會兒製造司還造不出來,只能委屈殿下今夜睡偏殿了……」
「嗯,好。」
進到房間內。
青舞正在擦那些並沒有擺放華麗器具的柜子,瞧見來人,立馬放下手中的抹布上前行。
「參見殿下,殿下無事真是太好了。」
「嗯。這幾日辛苦你們打掩護了。」
「不辛苦,能為殿下分憂是我們的福氣。」
鳳扶搖坐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氣,坐馬車可真累啊。
青舞極有眼色的上前給她捏肩捶腿。
「殿下獨自在外幾日,身邊沒有人伺候,肯定累壞了。」
「確實累了。」
青陽也泡了一杯茶水端過來。
隨後單膝跪地道:「殿下……那兩個妓子留著是個麻煩,不如屬下去把他們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