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在此子身上,聞到了一種很特別的氣息。」
說到這裡,夜天舒的聲音變得沉凝起來。
夜舜華皺眉:「父親,是什麼氣息?」
夜天舒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說不清楚,但……那是一種讓我感到不安的氣息。」
後面一句話,夜天舒沒有說出來。
那便是,此子恐怕會給神龜島帶來滅頂之災!
只不過,夜天舒乃是神龜島的島主,這些話,絕對不能透露出來,一旦提前透露,那就是在給神龜島製造恐慌。
夜舜華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他從未見過夜天舒露出這般神色。
就在這時。
「轟隆隆!!!」
玄武遺蹟之中,驟然傳來一陣沉悶而劇烈的轟鳴!
那轟鳴聲如同滾雷般從地底深處傳來,震得整座神龜島都在微微顫抖!
祭壇前方的青石地面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入口石門表面的古老陣紋瘋狂閃爍,靈光忽明忽滅,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夜舜華面色一變:「遺蹟在坍塌?!有人得到了玄武傳承?!」
夜天舒的目光驟然一凝,他死死盯著那扇劇烈震顫的石門,沉聲道:「不錯,玄武真源被取走了,遺蹟失去了核心力量的支撐,正在崩潰!」
「取走玄武傳承的人,會是誰?!」
夜舜華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緊張和期待。
夜天舒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著石門,一字一句道:「馬上就會知道了。」
話音未落。
「轟!!」
石門轟然炸裂!
漫天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一道黑色身影從煙塵之中疾掠而出,墨發飛揚,衣袍獵獵,身姿挺拔如劍,穩穩地落在了祭壇前方的空地上。
正是林奕!
夜舜華看清來人之後,瞳孔驟然一縮,失聲驚呼:
「是你?!」
「這怎麼可能……你不過是大炎隊伍里一個隨行護衛,怎麼可能活著出來?!」
夜舜華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方才還在猜測到底是周昊、還是東倭皇子、又或者是玄鯨堂的人得到了玄武傳承,可此刻第一個走出來的人,竟然是他最不看好的那個!
夜天舒的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但他很快便將那抹情緒壓了下去,面上浮現出一副溫和而得體的笑容。
「林奕小友竟然能第一個安然無恙的走出玄武遺蹟,果然是人中龍鳳!」
夜天舒拱手笑道:「老夫在此等候多時,不知遺蹟之中情況如何?其他人呢?七皇子和東倭諸位殿下怎麼還沒有出來?」
林奕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塵,神色淡然如水:「當時下潛之後,大家都走散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林奕當然不會說周昊和那兩位東倭王朝的皇子都被他殺了。
夜天舒聞言,目光在林奕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的真假。
片刻之後。
夜天舒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幾分:「既然如此,那便先不說這些,林奕小友能從玄武遺蹟中安然歸來,想必收穫不小,老夫已經備好了薄酒,為小友慶賀一番。」
林奕看了夜天舒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那就多謝夜島主了。」
「請!」
夜天舒側身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奕也不客氣,大步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現在,剛剛經過玄武遺蹟的連番戰鬥,林奕也需要好好修整一番。
畢竟,一旦踏入無盡海域,再是遇到深海大妖,那也需要強大的戰力做以應對。
夜舜華站在原地,看著林奕的背影,眉頭緊皺。
又多了許久。
可是,遺蹟入口依舊無人出來。
此刻,整個遺蹟已經坍塌的不成樣子。
再沒人出來,那就無法出來了。
旋即。
夜舜華轉身看向夜天舒,壓低聲音道:「父親,這小子一個人出來了,其他人卻一個都沒出來……這其中必定有蹊蹺!」
夜天舒負手而立,目光幽深:「蹊蹺?有蹊蹺才正常,他要是真的一點蹊蹺都沒有,那才叫不對勁。」
「那咱們……」
「不急。」
夜天舒打斷了夜舜華的話,嘴角一勾道:「先讓他吃好喝好,等他放鬆了警惕,咱們再慢慢問。」
「是,父親。」
夜舜華會意,不再多言。
……
夜色漸深。
神龜島主殿之中,燭火通明。
殿中擺著一張紫檀圓桌,桌上珍饈美饌琳琅滿目,靈果靈酒香氣四溢,一派賓主盡歡的和樂景象。
夜天舒端坐主位,舉杯含笑:「林奕小友遠道而來,又在玄武遺蹟中歷經艱險,老夫敬你一杯,聊表地主之誼。」
林奕也端起酒杯,微微頷首:「夜島主客氣了。」
兩人舉杯共飲,氣氛看似融洽。
夜舜華坐在下首,目光在林奕身上來回掃視,心中那股疑慮始終揮之不去。
酒過三巡。
夜天舒放下酒杯,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之色,笑吟吟的開口:「林奕小友,老夫有一事好奇,不知當問不當問。」
林奕正在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夜天舒一眼。
從踏入主殿的那一刻起。
他就感覺到了殿外那些若有若無的氣息。
至少有三百道極為隱蔽的呼吸聲,正潛伏在主殿四周的陰影之中。
那些氣息雖然刻意壓制,卻逃不過林奕的感知。
也即是說,整個大殿,已經被神龜島的人包圍了!
這所謂的接風洗塵,就是一場鴻門宴!
亦或者說,斷頭飯!
「既然夜島主都說『不知當問不當問』了……」
「依我看,那就別問了吧!」
林奕放下筷子,神色淡然如常。
別問了?
夜天舒聽到林奕的話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夜舜華聞之,霍然起身,面色一沉,厲聲道:「林奕!你這是什麼態度?!我父親好心好意設宴為你慶賀,你倒好,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奕看了夜舜華一眼,臉上依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我和你父親說話,輪得到你這個當兒子的插嘴?」
夜舜華面色漲紅,勃然大怒:「你!!」
夜天舒抬手,示意夜舜華稍安勿躁。
夜天舒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已經泛起了一絲冷意:「舜華年輕氣盛,不懂規矩,林奕小友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老夫方才確實冒昧了,不過……」
夜天舒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有一件事,老夫還是想請林奕小友坦誠相告。」